“贴牌”生意不好做!

作者 | 于婞

编辑丨高岩

来源 | 野马财经

南极电商(002127.SZ)赖以生存的根基,正因一场与昔日“金主”的决裂而动摇。

2026年1月初,南极电商公告披露,与授权商上海新和兆的纠纷金额急剧升级。上海新和兆将诉讼请求从最初的9525万元大幅提升至5.65亿元,同时南极电商也另案起诉对方,索赔8169万元。双方总涉案金额超过6.47亿元。

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已受理此案,据天眼查数据显示,案件定于2026年3月3日上午9点开庭。

争议背后,是南极电商商业模式的剧变。这场诉讼恰好发生在其从“品牌授权”向“自营+轻奢”转型的关键时期。

截至1月9日,南极电商报收3.31元/股,总市值81亿元。



图源:罐头图库

01
昔日伙伴反目成仇

5.65亿索赔从何而来?

公告显示,南极电商与上海新和兆的合作始于2018年。当时双方签订合同,南极电商将旗下重要品牌“卡帝乐鳄鱼”系列商标授权给后者使用,许可期限直至2027年底。卡帝乐品牌曾为南极电商贡献了可观的成交额,是其旗下仅次于“南极人”的第二大品牌。

然而,这份长期合约如今已成为双方攻讦的焦点。南极电商在公告中详列了上海新和兆的“四宗罪”:其经销商数次因商标侵权被第三方起诉,导致南极电商被列为共同被告并承担连带损失;擅自再许可下游经销商使用商标;擅自修改授权商标样式;以及自2024年6月起持续拖欠授权费用。基于此,南极电商已于2025年4月单方面发出合同解除通知。

上海新和兆则率先发起法律反击,初始诉讼请求金额约2000万元。

2025年6月,南极电商对上海新和兆提起另案起诉,诉讼金额合计8169万元(暂计)。

后来,上海新和兆的诉讼请求在2025年12月发生巨变,从要求调降许可费,变更为直接解除合同并提出天价赔偿。其最新诉求包括:索赔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3.42亿元、返还已支付的许可费及利息、赔偿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2亿元等,合计5.65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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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电商在对《经济观察报》的回应中表示,2025年4月,上海新和兆提起诉讼时,诉求原本包括减少后续许可费及追偿相关金额;到了2025年12月,对方抓住诉讼金额超过一定标准后,上市公司必须发布公告的规则,大幅提高了诉讼额度。

目前,两起案件均已由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受理,但均未正式开庭。这场昔日伙伴斗争的胜负尚难预料,但关于南极电商经营模式的争议,又被推到了聚光灯前。

02
失控的“贴牌”帝国

自2019年起,南极电商的业绩就开始走了下坡路。数据显示,2019年-2024年,南极电商归母净利润分别为12.06亿元、11.88亿元、4.77亿元、-2.98亿元、1.12亿元、-2.37亿元。尤其是过去的三个财年,南极电商三年亏损4.23亿元。

2025年前三季度南极电商业绩仍未见明显好转,其中营业收入19.91亿元,同比下降17.29%;归母净利润4279万元,同比下降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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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电商如今的业绩困境和诉讼困扰,与其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的商业模式有关。

南极电商的品牌故事从卖保暖内衣开始,据《财经》在对南极人创始人、南极电商董事长张玉祥的专访文章中报道,1998年,跑过工厂、摆过柜台,做了多年女装生意的上海人张玉祥看到了保暖内衣这种功能性服装的市场空白,推出“南极人”品牌。成立仅四个月,南极人的销售额便突破1亿元。随后,南极人签约了刘德华、葛优等一线明星做代言,开始大量铺广告、做宣传。在很短的时间内,通过高性价比产品和精准营销策略,南极人变得家喻户晓。那时,南极人是服装行业代表性的国货品牌,拥有自己完整的生产线和线下销售渠道。

南极电商的资本故事始于2008年,当时张玉祥做出一个颠覆性决定:砍掉所有自营工厂和销售渠道,只保留品牌,转型为“卖吊牌”的轻资产公司。

2015年,南极人更名南极电商,作价23.44亿元借壳新民科技上市。借壳上市后,南极电商市值一路飙升,上市次年,2016年,张玉祥夫妇首次登上胡润富豪榜单,以52亿元身价位列《胡润百富榜》第754位。

这一模式下,南极电商经销商品牌授权业务常年维持在90%以上高毛利率的水平,并触达了中国数亿消费者。张玉祥提到,南极人品牌在中国市场一年的累计消费人次能达到10亿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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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疯狂的扩张背后是品控和管理的失守。财报显示,2020年,南极电商授权的经销商有6079家,2021年大举扩张至10311家,增长近七成。南极电商对如此庞大的网络几乎无法进行有效监管。这直接导致“南极人”品牌商品屡次登上质量黑名单。

转折点也是出现在2020年后,南极电商的利润也开始出现大幅度下滑。

而此次与上海新和兆高达6.47亿元的纠纷,更是将授权模式最致命的“连带责任”风险暴露无遗,是南极电商“卖吊牌”商业模式固有缺陷的一次爆发。

根据南极电商方面透露,上海新和兆曾私自修改卡帝乐商标样式,使其模仿LACOSTE、BURBERRY等国际大牌,从而引来了这些品牌方的侵权诉讼。作为授权方,南极电商多次被列为共同被告。2024年1月,LACOSTE在一桩商标侵权案中胜诉。但2025年9月,南极电商及张玉祥因涉及与BURBERRY的侵权责任纠纷,被法院采取了限制消费措施。为平息事端,南极电商甚至曾减免上海新和兆的部分授权费,而这笔减免费用如今也成了双方债务纠纷的一部分。

03
转型之路不好走

南极电商拿25亿元理财

南极电商并非没有意识到危机。自2023年起,公司就启动了战略转型,试图从“卖吊牌”转向“做品牌”,确立了“时尚授权+战略合作授权+自营零售”的新业务板块。其措施堪称“刮骨疗毒”:大举清退旧有的合作商,重构供应链,并全力推出自营商品。

2024年,南极人的自营商品开始陆续上市销售,包括轻奢系列防晒衣、保暖衣、羽绒服、内衣袜子等。

然而,战略转型走到今天,并没有在业绩上看到明显的改善。2023年公司归母净利润扭亏,但2024年继续亏损2.37亿元。

国际注册创新管理师、鹿客岛科技创始人兼CEO卢克林认为,转型必要,但方向错了。贴牌红利已经见顶,不转必死;问题是“轻奢”并非南极基因,高溢价缺品牌资产、缺设计、缺渠道,结果是用别人的游戏规则打自己的短板,注定越转越亏。核心症结:战略升级没选对切口,把“换赛道”误当“换标签”。

新智派新质生产力会客厅联合创始发起人袁帅认为,南极电商的战略转型本质是试图突破“贴牌货”标签、重建品牌价值的必然选择,但转型成功与否取决于其能否克服既有劣势并放大优势。从优势看,首先,品牌基础仍是核心资产:“南极人”作为国民级品牌,在下沉市场具有高认知度;“卡帝乐鳄鱼”作为第二大品牌,曾贡献可观成交额,具备一定的中高端市场基础,两者为时尚授权和自营零售提供了流量入口。其次,供应链与渠道资源积累深厚,自营零售可借助现有供应链快速选品、生产,战略合作授权也能通过渠道协同降低拓展成本。最后,转型方向符合消费趋势:随着消费者对品质、设计的需求提升,“卖吊牌”的粗放模式难以为继,时尚授权、自营零售更贴合“品牌化”的消费升级方向。

但转型面临的劣势同样显著,袁帅认为,其一,“贴牌货”标签的固化认知是最大障碍。消费者对“南极人”的印象长期停留在“低价、低质、无核心技术”的贴牌产品,自营零售若无法在短时间内通过产品创新、质量管控扭转这一认知,可能面临“高价低配”的质疑,导致用户流失。其二,原有授权模式的路径依赖与利益冲突。上海新和兆的纠纷显示,既有授权商可能因品牌方转型而产生抵触,甚至通过诉讼、违约等方式对抗,分散管理层精力;同时,授权业务仍是当前主要收入来源,转型需平衡新旧业务的资源分配,避免“旧业务萎缩、新业务未立”的断档风险。其三,自营零售的运营能力短板;其四,战略合作授权的管控难度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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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型之路不好走,南极电商正在想办法多渠道赚钱。2026年1月5日,南极电商公告称,公司2024年度股东大会已审议通过了《关于使用闲置自有资金购买理财产品的议案》,授权额度高达25亿元。

南极电商在公告中表示,投资类型为安全性高、流动性好、保本型或低风险型的理财产品或固定收益类证券,期限不超过12个月,在上述额度及期限范围内可循环滚动使用。并表示使用部分闲置自有资金购买理财产品是在确保公司日常经营资金使用的前提下进行的,不会影响公司经营业务的正常开展。

25亿元对于南极电商来说并非小数目。半年报显示,2025年上半年,南极电商账上的货币资金只有11.94亿元,流动资产合计33.99亿元,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资产为41.38亿元。

如今,与上海新和兆5.65亿元的诉讼,更是如同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为这场本就艰难的转型增添了巨大的财务和法律不确定性。

你怎么看南极电商的战略转型?你买过南极人或卡帝乐鳄鱼的品牌商品吗?评论区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