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宇 鹭羽 发自 凹非寺
量子位 | 公众号 QbitAI
Meta刚掏出20亿美元把Manus收入囊中的同时,一份名单也随即在VC圈疯传——
“1亿美元ARR俱乐部”。
上榜公司不多,但个个鼎鼎大名:
(以上数据代表公司估值)
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存在。
此图由AI生成
1亿美元ARR,不过是它们交给硅谷的入场券。
但要知道这个数字,对绝大多数初创公司来说,都是从0到1的绝对天堑。
要厘清这一问题,不妨先回到ARR的定义上。它指的是产品一年之内稳定的收入,即可重复、可持续的真实收入。
它反映了一家AI公司最关键的问题:到底有没有人愿意为你的AI长期付费?
显然,上榜的这几家公司已经收获了自己的粘性用户群体。
而且无一例外,它们都不是Big Labs。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正如网友所说:
从基础模型转向消费者产品是今年最显著的趋势,ToC端是新的黄金。
事实上,上榜者并非离散的孤例。
全局盘点之下,可以清晰地发现它们已然衍生出主要5类商业路径:
第一类,是AI搜索/信息服务
以Perplexity为代表,通过AI搜索引擎,直接重构用户获取信息的方式。
Perplexity成立于2022年8月。今年3月,其CEO Aravind Srinivas正式官宣,产品ARR突破1亿美元大关。
第二类,是音频/语音基础能力产品
典型例子是ElevenLabs,不直接面向普通消费者,而是成为众多应用背后的AI语音引擎,典型的AI Infra路线。
成立于2022年,虽然并未对外披露1亿美元ARR的具体时间点,但在今年9月宣布启动1亿美元的员工股权回购计划时,正式宣布ARR已超过2亿美元,并预计年底前达到3亿美元。
第三类,是Vibe Coding/开发工具
Replit和Lovable代表的则是新的Vibe Coding趋势,让更多非技术用户进入开发领域。
其中Replit成立于2016年,并在今年6月宣布ARR破1亿美元,较2024年底的1000万美元实现了10倍增长。
Lovable则是在2023年正式成立,并在今年7月正式宣布ARR破1亿,随后又在11月更新了这一数据,来到了2亿美元ARR,成为增长最快的AI编程工具之一。
第四类,是内容/办公效率工具
Gamma是这一类的代表,瞄准的是用户最刚需的办公场景——做PPT、写文档等。
它成立于2020年,同样也是在今年11月宣布ARR突破1亿美元,同期还完成了由A16Z领投的B轮6800万美元融资。
第五类,是生成式娱乐内容
Suno和HeyGen则走向另一条路线,不直接提高效率,而是通过音乐、视频拓宽用户的娱乐边界。
其中Suno成立于2022年,援引知情人士透露,10月份公司ARR已达成1亿美元。
HeyGen成立于2020年,也是最早一批进入视频生成领域的初创公司,在今年10月,其创始人Joshua Xu在官宣首次达到1亿美元ARR。
补充一个小tips:像Replit这种明确写年化收入的,严格讲不等于ARR。
看到这儿,最值得划重点的一点出现了:
这批跨过门槛的“俱乐部成员”,清一色都是ToC的
这个结论本身就带着强烈的信号(在很多人的直觉里,企业服务更愿意付费、更讲效率、更有预算,似乎更容易做出大收入)
背后原因和AI产品所处的阶段有关,也和ToC的运行机制有关
AI 2.0方兴未艾,用户对产品的容忍度还很高。
每一次迭代都可能给用户带来新的惊喜,用户愿意持续付费。
当然,另一个隐藏的致命打击伴随而来:用户粘性其实并不高,谁好用我就赶紧撇下原本的心头宝,高高兴兴拥抱新产品去了。
但整体而言,其实用户今天试用,明天续费,后天流失,也不是什么坏事。
在AI早期我们不妨把它看作一种优势,它让产品用最短的时间获得最真实的反馈。
所以走ToC这条路,能让团队迅速收到反馈,高速试错,快速调整。
当行业处在高速不确定期,快本身就是优势
与此同时,ToC的规模效应对AI应用的单位经济学有一种倒逼机制。
这就不得不回到ARR这个话题来。
AI 2.0时代,1亿美元ARR这条线天然自带一条更朴素的约束:
AI-Native应用的生意逻辑,天然带着推理成本这根计价绳。
传统互联网产品一旦完成研发,边际成本往往趋近于零。
用户多一倍,成本未必跟着多一倍,很多产品因此可以用规模来摊薄成本,再用摊薄后的利润去换更大的规模。
AI-Native应用走的是另一条路。
每一次响应、每一次生成、每一次多轮对话,都在消耗推理成本。
用户增长得越快,调用就越频繁,算力账单上的数字就开始光速膨胀。
这就迫使团队不得不更早地去思考,从长期视角来看,用户带来的价值增量能不能跑赢token和算力的消耗速度。
否则规模会把产品推向一种很尴尬的状态——
好消息,收入在涨!
坏消息,成本同样在涨,甚至涨得更快(摊手.jpg)
巨头们可以用别的现金奶牛来给AI产品不停输血,但创业公司就只有自己想方设法长期造血了。
要么客单价足够高,高到可以覆盖每一次推理的成本,并且为持续迭代留出空间;要么推理链路持续迭代到更短,把“多轮、重推理”压缩成“少轮、轻推理”,让同样的付费收入对应更低的算力消耗。
总之就是必须找到成本与收入同向的营收方式。
从某种角度来说,于这些应用背后的AI创企而言,商业模式或许比技术、功能更像条护城河
当然,其中不乏一层更外部的因素。
不管是资本市场,还是媒体侧、用户侧,都很喜闻乐见ToC产品和创业公司出爆款的故事。
这一点咱们今天在这儿就不做赘述了。
之所以Perplexity、Replit、Manus都愿意站出来宣告自己达到“1亿美元ARR”,一定程度上是这个数字的确拿得出手。
往深了说,它证明这些AI产品阶段性站稳了脚跟
对ToC产品来说,这意味着它不再完全依赖短期热度驱动增长,而是开始拥有某种持续运转的内生动力。
这也是Meta愿意买Manus的原因之一。
很多人说,Manus出来第二天开源社区就有了OpenManus,Meta有钱有人有资源,看上了Manus,咋就不自己在内部迅速copy一个类似的应用呢?
归根结底,主要是这么做真的不划算
产品层面,AI迭代速度太快,技术、成本、需求、能力边界都在变化,今天看起来可以复刻的形态,几个月后可能已经被用户标准刷新。
你自己做的这段时间,Manus都又跑出几里地去了。
而且AI产品的竞争,还要争夺快速固化用户心智的窗口期。
从Meta的视角出发,我自己在消费级AI产品上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爆款,现在有一个经历过市场验证的Manus摆在我面前,价钱还不贵(与Perplexity等相比)
那不如掏钱买了吧!
于是可以顺理成章把双方各自擅长的东西拼在一起
Meta有平台,有更强的触达能力还有更高效的流量组织;Manus有清晰的付费逻辑,现成的粘性用户,已经做过几个月更贴近用户的体验打磨。
双方都能各自把长板用到极致。
一夜之间,Meta就拥有了成熟的AI付费业务。
何况,买回来的不只是Manus这个产品 。
Meta想收购不仅是Manus这个产品,还有这个能做好AI应用的人才团队。
你看,Manus创始人兼CEO肖弘,不就被扎克伯格任命为副总裁,把Manus的通用Agent能力整合进Meta AI、WhatsApp、Instagram等产品,稍带手推动商业化去了嘛……
[1]https://x.com/deedydas/status/2005798365733478490
[2]https://www.bbc.com/news/articles/ce3k11q9qe1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