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谈起中国的英语教学，一定有一大票人痛心疾首，大批中式英语教学是“应试英语”、“哑巴英语”等。他们认为英语教学应更重听说，甚至主张设计一个纯粹的英语环境，逼着你用英语表达和思维。而对于中式英语教学更重视阅读、写作和语法，他们颇有微词：会读不会听说有什么用？你只要敢说，即使说的不合语法，老外依然能听懂，他们不在乎你语法是否正确。

 中国的英语教学固然有浓重的应试色彩，称之为“应试英语“固无不可，但它绝非“哑巴英语”。以国内高考和大学四、六级考试而言，前者听说占比20%，而阅读写作和语言知识（完型和语法填空，其本质是阅读+语法）合计占比80%；后者，听说占比35%，阅读写作和翻译合计占比65%。由此可见，中式英语教学的本质是：以读写译为主、听说为辅的“应试英语”。

 “应试英语”这个名字很不好听，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贬义。事实上，考试是检测手段，也是导向，会影响应试者学习重点的选择。以高考为例，它的导向很明显：阅读和写作为主，听说次之。为什么要读写为主呢？因为我们英语教学的主要目的是要选拔和培养能用书面英语获取信息（如商业合同、科研文献、科技论文）和传递信息的专业人才。所以大学和研究生入学考试都考英语，且考察重点是读写。到了高段位，各种专业的研究人才，其获取英语学术信息的主要方式是阅读，而非听说。由此可见，所谓“应试英语”，本质是为了培养高端人才用英语获取和传递信息的能力，所以我们更应该称之为“学术英语”。

 再看一下雅思和托福考试，听、说、读、写各占25%。也就是说听说和读写对半开。因为参加雅思托福考试的人，是要到英语社会去学习、工作和生活的，听说读写都非常重要，所以均衡是最优解。但国内的英语教育不同，国内学习英语，即便是将来做科学家或外交官的，高端的英语阅读也都是首要必选项。如果他们要出国工作，只需要补强听说即可，这并不难。这就是为什么国内的英语教学要以读写和语法为主。

 那我们是否可以把中国的英语教学彻底改革为某些人想象和鼓吹的那样以听说为主，彻底淡化甚至完全不要读写呢？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一是因为成年人学第二语言，失去阅读的大量输入，又没有完全的英语环境，不可能学好。其次，即使是在英语母语的国家，也有大量文盲存在，他们在生活中听说交流没任何问题，但是稍微复杂和高端一些的英语书面语就读不懂了。这样的英语，我称之为“文盲英语”——中国人学英语难道要学成这样的“文盲英语”吗？学会这样的文盲英语，对于我们有什么用呢？除了装逼或者偶尔遇到老外尬聊，还能有什么用？

其实，任何语言都有两种，英语也不例外。一种是偏口语的，一种是偏书面的；前者是生活和低端的，后者是学术和高端的。前者的极致就是“文盲英语”，后者的极致就是专业学术英语。专业学术英语要打通听说关，只要有语言环境是非常容易的；反之，文盲英语看起来听说很牛逼，要上升到专业学术层次，打通高端或专业英语的读写关，则要难得多。

 综上，中式英语教学以读写为主的设计没任何问题。中国人就是要学“应试英语”，避免“文盲英语”。实践也证明，中国培养的大量科技人才和英语专业人才，都是经由此道而成功的。我有两个学生，一个中国药科大学药学英语毕业，一个北航管理学院毕业，前者入职深圳一家上市药企，后者入职中航总公司外派非洲做市场拓展，他们均有深厚的英语读写基础，工作后很快适应了其职业对听说能力的要求，做到了中高层。我儿子（虎子）本硕博都是物理专业，他参加物理学术研讨会和撰写科研论文，其英语读写和听说也都进入了运用自如的境界。

 2026/1/10 于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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