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环球时报
美国彭博社2025年12月26日文章,原题:为什么人工智能可能让人类爵士乐再次流行 作为一名音乐人、也是一个音乐爱好者,人工智能革命在很多方面都让我感到不安。像Suno这样的AI音乐创作应用,已经展现出在某些音乐类型中生成朗朗上口、制作水准相当专业的作品的惊人潜力。因此,不难想象这样一个世界:录音棚伴奏乐手、广告配乐作者以及为儿童制作教育音乐的人,可能很快就会被机器夺走生计。但与此同时,我对爵士乐依然能在新的AI生态中生存并发展,抱有乐观态度。
一份2024年度音乐报告显示,在美国“精选主流音乐类型”(共11类)中,爵士乐排名第10,在点播总量中所占比例还不到1%。AI或许反而能成为改变爵士乐这一尴尬处境的钥匙,因为它能凸显所谓的“爵士乐模式”:一种以现场演奏、以可被验证的“人类表演”为核心的音乐创作方式。这种模式,也许能为其他希望在AI时代找到立足之地的人类艺术家,指明一条生存路径。
要理解这一点,可以先看看生成式AI真正擅长什么,又在哪些方面显得吃力。它可以从海量、模式化的文本、图像、音频和视频中提炼规律,再把这些规律加工成可供消费的内容。这一点在流行音乐和摇滚乐中尤其奏效——这些作品通常只有三四分钟,而且结构高度固定。
但真正的爵士乐,有两点让它与众不同。第一,它在和声上往往具有开创性,比如美国小号演奏家迈尔斯·戴维斯的《泛蓝调调》,把调式爵士介绍给了世界。第二,爵士乐勇于尝试全新的曲式结构,比如自由爵士代表人物奥奈特·科尔曼的《自由爵士:一次集体即兴》。在爵士乐诞生一个多世纪之后,吉他手库尔特·罗森温克尔等当代演奏者仍在不断突破音色与和声的边界。
我也尝试测试过AI是否能复制这种音乐的深度,但结果让我颇为失望。比如给Suno下达指令:“创作一段在形式与和声上不断突破、尝试不协和音与转调的器乐爵士作品。”最终生成的音乐平顺、得体,却毫无新意,也谈不上任何情感冲击。
当然,现在就断言AI永远不可能创作出好的爵士乐,还为时过早。但即便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们也很可能会更加清晰地区分“技艺”和“艺术”:前者是打磨精致、可以重复复制的风格;后者则属于那些显而易见、甚至带着脆弱感的人类创作。
试想一下,挤进纽约的爵士俱乐部,每一场演出都是即兴的、独一无二的、并不完美的。在那一刻,人们会惊叹于人类的肺如何吹出富有表现力的小号旋律,惊叹于手指如何在低音提琴的琴弦上滑动。真正的演奏大师,会成为人类在不依赖机器的情况下、凭借努力所能达到高度的鲜活证明。
类似的变化也会出现在其他艺术门类中。AI会非常擅长“拼贴”,例如高效地生产合格的类型小说、肖像画或雕塑。但我们真正珍视的,仍将是前卫的、冒险的、带有强烈个人印记的作品。人们也会更渴望确认这些作品确实出自人类之手。即便是那些并非以表演为核心的创作者,也可能需要展示自己的创作过程,比如直播工作室日常,或分享未经修饰的初稿,让观众亲眼看到、并愿意为独特的人类劳动埋单。
距离爵士乐主宰流行音乐舞台,已经过去将近一个世纪。尽管AI对整个音乐行业的影响令人不安,但我仍愿意相信,这场动荡或许终将带来一种迟来的回报:让人们重新珍视那些爵士乐演奏者——一群长期以来被世界低估、甚至忽视的艺术家。(作者乔纳森·莱文,魏思钧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