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法新社3月16日报道,习惯言之为快的德国总理默茨16日表示,由美以打击伊朗引发的中东战争“与北约无关”,德国也不会参与这场战争。他的这番言论完全代表了柏林政坛的共识,报道称,默茨在与荷兰首相耶滕共同出席新闻发布会时表示:“我们始终明确,这场战争与北约无关。”他还说,美以“开战前并未与我们协商”。默茨说:“我们从未就是否介入作出共同决定。因此,不存在德国可能提供哪些军事支持的问题,我们不会这么做。”默茨还明确排除了向霍尔木兹海峡派遣军舰的可能性。他说:“只要战争还在继续,德国就不会以军事手段参与维护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自由。”默茨的发言人斯特凡·科内柳斯此前也表示,这场战争“与北约毫无关系”。科内柳斯在例行新闻发布会上说:“北约是领土防御联盟,北约没有参与行动的法理依据。”在当天的另一场发布会上,德国最坚定大西洋派代表人物国防部长鲍里斯·皮斯托里乌斯表示,德国希望相关各方避免军事冲突进一步升级。皮斯托里乌斯说:“当前局势并非我们挑起……战争爆发前也没有任何人与我们协商。”他表示,德国的首要责任是北约“东翼与高北地区”的防务,“我们将坚守这一承诺,但不可能在全球到处部署兵力”。皮斯托里乌斯还说:“我想不通的是,美国总统特朗普难道指望几艘欧洲护卫舰能做到连强大的美国海军都搞不定的事情吗?”

 

当地时间4月27日,德国总理默茨在德国一所学校发表讲话时表示,伊朗领导层正在“羞辱”美国,让美国官员前往巴基斯坦却一无所获地离开。他还称,美国似乎缺乏退出战争的明确战略。“伊朗人显然非常善于谈判,或者更准确地说,非常善于不谈判,”默茨在讲话中称,“伊朗让美国人前往伊斯兰堡,然后又一无所获地离开。” 他以罕见的坦率语气指出:“(美国)整个国家被伊朗领导层,特别是被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羞辱(humiliated)。所以,我希望这一切尽快结束。” 但他认为,伊朗战争短期内结束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伊朗的实力比其对手预想的要强大,而美国又缺乏令人信服的谈判策略”。他还说:“目前,我看不出美国人会选择怎样的战略退出方案。” 在27日的讲话中,默茨提到了美国总统特朗普对北约盟国的批评。特朗普此前严厉批评北约盟国没有派遣海军帮助美国在冲突期间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美以挑起伊朗战争后,这条水道实际上仍处于关闭状态,导致了市场动荡和能源供应前所未有的中断。对此,默茨重申,在美国和以色列2月28日开始攻击伊朗之前,没有征询德国人和欧洲人的意见。他透露,他在战争爆发后直接向特朗普表达了自己的质疑。 “如果我知道情况会这样持续五六个星期,并且越来越糟,我会更加强调这一点,”默茨在讲话中,将伊朗战争与美国此前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战争相比较。 他说:“这类冲突的问题在于,你不仅要进入冲突,还要从冲突中撤出。我们在阿富汗经历了20年的惨痛教训,在伊拉克也看到了这一点。” 他坦言,这场战争的影响正在德国本土蔓延,让德国“付出大量金钱、税收和经济实力”。

 

德国《世界报》4月28日报道,德国总理默茨近日直言“(美国)整个国家正被伊朗羞辱”,特朗普气炸了报复不隔夜于28日通过社交媒体平台反唇相讥,称默茨纵容伊朗核计划,并对德国大加抨击。 他在4月29日反咬默茨支持伊朗的"核野心",并称难怪德国在经济和其他方面都表现得如此糟糕。美国总统愤怒地写道:“默茨觉得伊朗拥有核武器也无所谓。他(默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特朗普声称,一旦伊朗拥有核武器,全世界都会被挟持。 “我现在对伊朗采取的行动,是其他国家或总统早就该做的,”特朗普还讥讽道,“难怪德国现在在经济和其他各方面都这么糟糕!” 在柏林的一场闭门会议中,默茨还就美以对伊朗的行动表示“失望”。美以最初设想在几天内解决“问题”,结果并未如愿。 “因此我们也希望从欧洲层面通过外交努力推动解决,”默茨补充说,“我们与美方密切协调,但也明确表示,我们欧洲人有自己的思路,来化解这场冲突。” 《世界报》报道,德国前总理朔尔茨对特朗普攻击默茨的言论回应说,分歧未必会导致合作质量下降。他表示:“我坚信,跨大西洋的合作经得起不同看法的存在。” 另据美国“政客新闻网”报道,一名匿名德国官员表示,即使美方策略十分短视,默茨也不应该直接批评。 “我们能看到,特朗普核心幕僚圈内,没有任何人具备外交素养与长远眼光,他那套‘交易的艺术’已然走到尽头。乌克兰谈判期间,这一点就早已显现。” 这名官员同时表示,即便如此,默茨此番言论并不明智,只会让跨大西洋同盟的裂痕进一步加深。 该官员认为,外交的要义之一,便是不必将所有实情和盘托出。“很多时候,沉默同样是一种策略与智慧。” 

 

德国最后一次明确反对美国战争政策,是在2003年,由绿党政治人物率先发声。当时,德国外长约施卡·菲舍尔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当着立场强硬的美国国务卿拉姆斯菲尔德面前,直言不讳地说:抱歉,但你没能说服我。德国也因此拒绝直接参与即将展开的伊拉克战争。同样这位前外长,近日对默茨27日言论提出了尖锐批评,强调作为默茨个人你可以如此想如此表达自己的意见,但是作为联邦总理你就不应该如此缺乏自控因言引发对德国国防安全利益的损害。当年的战争是为争夺伊拉克石油,而今天的焦点则是伊朗石油。伊朗人民在毛拉政权下遭受的苦难,以及伊朗核计划的问题,在作者看来,不过是美国掩盖真实意图的烟幕。特朗普政府早在2018年便单方面退出伊朗核协议。约施卡·菲舍尔作为早期推动就伊朗核计划展开谈判的政治人物之一,在2018年接受《明镜》周刊采访时曾提出警示:我对这一决定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深感担忧,其严重程度将远超大多数评论者目前的描述。这项协议的意义在于避免伊拉克战争之后的第二场灾难——一场在伊朗爆发的大规模地面战争。

 

不同年代的人们,因年龄与家庭记忆的差异,对美国的感情各异,但是德国5060年代的嬉皮士一代,当下掌握着柏林政坛司法体系的权柄。他们许多人至今仍怀着近乎无条件的感激之情:美国人曾用巨大的牺牲将德国从纳粹统治下解放,并通过马歇尔计划提供了经济援助,更在冷战时期给予了军事庇护。1963年,时任美国总统约翰·肯尼迪站在距离柏林墙不远的地方,发表了那段震撼人心的讲话,将西柏林称作自由的孤岛,并高呼我是一个柏林人!这句话曾深深打动数十万政商精英们的心。显然,他们也明白这种支持并非完全出于利他主义,但是老毛子当年占领柏林后的肆意妄为,与德国在巴黎占领军中规中矩截然不同,是他们潜意识中的异类和敌对势力。美国的战略目标也很明确——他们需要德国成为冷战时期可靠的盟友与伙伴,后来还需要在德国部署潘兴导弹,对准莫斯科。越南战争期间,美国的军事行动成为许多德国人清醒的警钟,更是破除政商精英们的部分迷信。夏洛滕堡的美国之家一度成为民众愤怒的象征,因为北越战争在不少德国人眼里被视为一场不义之战。1979年,德国成千上万名示威者反对双重决定时,高喊美国佬回家去,这口号最初由当时的东德提出,反对在德国部署潘兴2中程核导弹和巡航导弹。普遍认为,德国社会的反美情绪正是在那时开始萌芽,但尚未演变为民族主义的激烈表达。爵士乐与路易斯·阿姆斯特朗的号角曾让无数德国人着迷;乡村音乐之王约翰尼·卡什和摇滚之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也曾在驻德美军中服役,成为文化交流的桥梁。

 

默茨走到这一地步,并非一蹴而就;他刚上任时,曾努力与美国总统建立一条可运作的沟通渠道;面对荷兰首相马克·吕特的恭维,他选择沉默;而特朗普坐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电椅上抨击西班牙时,他依然选择笑脸相迎和忍耐。即便在美方未经盟友协商、缺乏国际法依据便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之时,默茨最初仍试图为难以辩护的做法找理由。但如今,战争带来的能源冲击,以及他支持率的低迷,已让他难以无言以对。4月29日下午,俄罗斯总统助理乌沙科夫对外通报:普京和特朗普通了90多分钟电话。具体内容没公开,48小时内,特朗普的态度大变。德国政治分析人士进一步指出,特朗普在与普京通话后爆发怒火,时机绝非偶然。这一切表明,绥靖政策不仅无效,反而容易被视为软弱。分析人士指出,特朗普在面对弱者时往往充满讽刺,而面对强者时则表现出顺从。这一点在他围绕乌克兰问题与普京进行间接谈判时反复无常的表态中可见一斑。跨大西洋寻求无偿高性价比的军事保护政治站台,对柏林和布鲁塞尔而言已宣告失败。德国甚至欧洲必须接受现实,并尽量减少对美依赖。现状下,也许唯有向东突围,尽管代价沉重,才能寻求出路。5000名美军撤离德国,虽不会带来灾难,却是一个明确的警示。一年前,默茨在联邦议会选举获胜后不久便曾表示,首要任务是强化欧洲,使其逐步摆脱对美国的依赖。只说不做至今,也许到了将这一承诺被动付诸实践的时候。

 

一年前,默茨带着联盟党拿下接近29%的得票率组阁。一年后的4月25日,柏林公布的民调里,他的联盟党只剩24%,被极右翼的选择党反超四个点。根据2026年4月的INSA民调,选择党的全国支持率已飙升至28%,历史性地成为德国第一大党。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其支持率更接近40%。显然,这不是一小撮极端分子的支持,而是一场大规模的政治迁移。德国经济面临能源价格暴涨、工业外迁的压力,去年2万5千家企业破产今年被预判高达3万家,就业岗位流失2025年更是高达10多万今年前景更暗淡,而柏林执政联盟在经济移民社会福利等问题上的应对,被许多选民视为脱离实际华而不实。选择党则巧妙地将激进主张“翻译”成民生语言:将“废除庇护权”转化为“严控难民,保障本土民众福利”。将“亲俄反欧盟”包装成“重启北溪管道,恢复廉价能源”。党主席爱丽丝·魏德尔凭借经济学博士和高盛背景,以理性、克制的精英形象,将反移民论述包装为财政危机议题。最大的悬念在于:德国整体能否因此集体转向俄罗斯,摆脱盎格鲁撒克逊犹太资本把控能源定价供应体系,战略性摆脱能源价格过高经济困境。证据已经显现。尽管传统政党筑起了“防火墙”拒绝与选择党合作(例如在联邦议院以439:135票否决其入籍改革动议),但在巨大的民意压力下,主流政党已开始被迫调整政策。最显著的例子是对华关系:即便德国实体经济正面临中国制造碾压般竞争,默茨政府从最初的“脱钩论”迅速转向务实合作,这背后正是为了应对选择党“反对对华脱钩”主张所获得的广泛企业界与民众共鸣。选择党的面向俄罗斯激进主张,实际上为政治讨论设定了一个新的、更右的基准线,迫使所有竞争者向其靠拢。

 

德国选择党温和外表包裹激进纲领的终极真相,可能是一个政治上的“特洛伊木马”。它最大的成功,不是欺骗,而是合法化和议程设置。当传统政党为了争夺流失的选民而开始采纳其部分话术和政策方向时,选择党激进纲领中的核心思想,和莫斯科和解就已经通过后门,悄然改变着德国政治的走向。这匹“木马”里装的不是立刻实现的蓝图,而是一套能够持续撕裂社会、重新定义德国政治共识的尖锐立场。这一年,俄罗斯没炸德国一座桥,没切德国一度电,连一立方天然气都没多停过。普京什么都没做,默茨的政治生命却像漏气的轮胎,一天比一天瘪。德国天然气和氢气储存运营商协会的负责人海纳曼,在5月初对德国媒体公开警告。他用的话很直白,市场已经无法提供必要的供应保障,德国连一个稍冷的冬天都扛不住。德国储气库的安全线一般要求在70%以上,今年早些时候,德国储气库储量一度跌到20.71%。一个G7国家的能源储备线,跌成这个样子,柏林政坛却找不到一个解。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德黑兰发动了大规模空袭,霍尔木兹海峡几乎瘫痪。这条狭窄水道是全球石油和液化天然气的命脉,约有20%的全球石油及液化气从这里走。德国之前为了替代俄罗斯天然气,把能源希望全压在美国液化气和中东油气上。霍尔木兹一卡,整个供应链直接断头。

 

俄罗斯的天然气管道还在墙的另一边,没有人炸,也没有人停。北溪管道炸毁之后,亚马尔管道还在通气,土耳其溪也在运转。可默茨政府坚定不买。德国宪法与主权委员会主席尼迈尔在2月底接受俄罗斯卫星社采访时说,默茨政府宁可让美国液化气经乌克兰过境运到德国,也拒绝从俄罗斯进口,他用了一个词——背叛。老百姓搞不懂这些政策博弈,老百姓只看到同样是天然气,俄罗斯的便宜得多,美国的贵得离谱。德国老百姓没心情听默茨们的高谈阔论,他们关心的是下个月的取暖账单和加油单。柏林一家车队的出租车司机告诉当地媒体,他每天多花几十欧元的燃油费,每月少赚近一千欧元。柏林普通家庭的供暖账单,跟两年前比涨了近一倍。同一个冬天,同一个家庭,账单翻了快一倍。民众的不满,开始在民调上转化成具体数字。2025年2月联邦大选:联盟党28.5%,选择党20.8%,默茨领先7.7个点。 2025年5月:默茨当选总理后,联盟党一度回升到29%。 2025年11月:联盟党26%,选择党25%,差距收窄到1个点。 2026年2月:选择党26%,联盟党25%,默茨开始落后。2026年4月25日:联盟党24%,选择党28%,默茨被甩开4个点。一年时间,从领先7.7个点到落后4个点,差不多12个百分点的反转。德国RTL/ntv电视台在11月份的民调里,给默茨打了一个低得离谱的分数:只有16%的德国人希望他在下届大选中再度参选。也就是说,刚满70岁的默茨,已经被84%的本国选民请下了未来的政治舞台。

 

彭博社11月份的报道指出,默茨上任时承诺过"夏天前感受到经济增长"的初步成果。到现在,承诺没兑现。德国2026年GDP增长预期,从年初的1.8%,被默茨自己的顾问下调到不到1%。年底的预测,已经探底到0.6%。技术性衰退的边缘,民调跌破警戒线,党内逼宫,盟友内讧,这就是默茨2026年5月的全部开局。德国政商精英们把默茨捧为联邦总理大位,看中的是他美国贝莱德的背景,即幻想他对昂撒人犹太资本有足够影响力,没想到华盛顿华尔街对他根本无如同当年对默克尔般的起码尊重,即便他已经为资本市场输送了天量利益,牺牲了德国的借贷信用评级。2029年,德国政府负债将攀升至约8500亿欧元。而其中1720亿欧元如何筹措目前还没有着落。债务带来的利息压力将持续攀升,从今年的303亿欧元到2029年将翻一番至665亿欧元,未来财政将被利息吞噬,留给民生与发展的空间会越来越小。而柏林政坛当下最难受的是这一年,除了举债默茨政府如同俄罗斯,几乎什么都没做成。4月24日,俄罗斯直接投资基金主席、普京的特别经济代表德米特里耶夫,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句话,原话翻译过来是这样:"在历史上最严重的能源危机期间,没有俄罗斯天然气的德国,面临的不是长期停滞,而是即刻且不可逆转的经济崩溃。"没有威胁、没有最后通牒、只有一个让所有德国商界大佬们和经济智库睡不着觉的事实陈述。

 

孟凡辰博士2026年5月10日星期日于莱茵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