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文互联网上检索黎族领袖王国兴的革命事迹时,常会出现如下叙述:他因长相特殊,被国民党抓去展览会,当作猴子一般公开展示,从此走上革命道路。然而,这一说法存在明显的历史漏洞。

该故事称,王国兴出身海南白沙县黎族峒长家庭,为爱国之心驱使,放弃优越生活前往南京求学,却因外貌遭受歧视,更被诱骗至展览会,关在笼中供人观赏。此事令他对国民政府彻底失望,于是中断学业返回家乡。

然而,可靠史料并不支持这一说法。首先,并无记载表明王国兴曾赴南京留学,其早年经历也与“赴京求学”的情节不符。事实上,王国兴家族在黎族中仅属中等家境。他十八岁时,父亲染上鸦片导致家道中落,王国兴不得不外出谋生,曾在汉人经营的槟榔园做工,也当过商人的挑夫。

类似情节其实另有版本。早在2012年,网络上就流传过一个故事,称1930年南京“中央研究院”举办过“中国落后族群展览”,一位在南京读书的年轻瑶王被强迫穿上民族服装关入笼中展示,之后愤而投奔红军。该版本除了主人公变为“瑶王”,其余细节大同小异,同样缺乏可靠证据。

这类叙述虽可能源于对历史上民族压迫的集体记忆,但其具体内容多属虚构。不过,民国时期海南黎族历史上确有一桩相近事件:1933年,广东省抚黎专员陈汉光曾组织“琼崖五指山黎苗观光团”前往广州。名义上是“恳亲大会”,实则成了一场带有猎奇性质的公开展示。

据当时媒体报道,黎族成员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棚屋内,观众购票即可观看其服饰、歌舞、射箭等表演,报道中甚至出现“猴人动作”等歧视性描述。报纸杂志广泛刊登黎人照片,强调其为“未开化民族”,吸引大批市民围观。

由此可见,“落后族群展览”在历史上确实存在。2012年出现的瑶王受辱故事,在2020年前后被移植到王国兴身上,形成了一个新的版本。但与前一故事不同,在王国兴的版本中,文化歧视并未直接引发反抗,而是之后国民党对海南黎族的进一步压迫与剥削,促使他最终成为反抗领袖。这似乎是传播者在既有史实基础上进行的二次创作,使故事显得更复杂、也更合理。但无论如何,这一嫁接的叙事仍折射出历史上黎族所受的文化歧视。

如果你对相关历史有所了解。应该能意识到这种大会背后的殖民主义内涵,作为那个年代博览会最丑恶的遗产:人种展览。虽然发端于白人帝国主义的殖民事业,19至20世纪大批亚非拉有色人种被当作奇观进行展览赏玩。但在亚洲,却有一个国家成功地摆脱了这种命运,这个国家就是日本。
无他,只因它已经变得和白人列强一样凶恶。亦步亦趋地模仿着西方的一切,在一切领域都不甘落后,其中自然也包含和殖民主义高度相关的人种展览会。

  

阿依奴人,朝鲜人,台湾土著。这个帝国主义的后起之秀志得意满地彰显自己为数不多的殖民成果和开化目标。这种姿态自然是可笑到了极致,但至少这个国家真的拜托了沦为殖民地的噩运,成为了列强的一员,虽然是瘸腿的列强。

      

历史经常会重演两次,第一幕是悲剧,第二幕是喜剧,而如果有第三幕,那必然是一幕荒诞到谁也笑不出来的滑稽剧。
 

在1934年的广州,市民们时髦地学起了洋人的做法,观看了近乎畸形秀一般的“原始民族表演”,政府开动着新闻机器:这些大同小异,一转再转的报道和照片,都强调黎人为未开化之原始时代的民族,而黎境则是资源丰富的待开发的热土。 对“未开化”的猎奇,引发了“文明世界”的极大兴趣。

尽管这个国家目前是还是列强的公共殖民地,尽管被展示的人种理论上是自己国家的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