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工作日第一天,南京下着小雪,空气中透着寒意,但国际博览中心会场内的气氛却异常热烈:
学士1万,硕士3万,博士10万,来了就给,一次性给!在“新年第一会”的现场,很多参会者感受到南京要大干一场的热情。
而在这场以“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为主题的发展大会上,正解局还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细节:
南京市委书记周红波与一群人才学者并肩站立,共同发布“南京人才求贤帖”。这个看似微小的举动,向外界传递了南京对人才的尊重和渴望。
在“十五五”开局之年,南京不再满足于科教资源雄厚的历史标签,而是试图回答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如何让人才变成经济发展的真正动力?
如果把城市比作一个企业,那么南京手中握有一把令人艳羡的好牌:
54所高校、102位两院院士、每年出产30万以上的青年人才。
但长久以来,这些资源如同散落的珍珠,未能串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2026年的南京,似乎找到了串珠的那根线。
怎么让人才集聚起来,留在南京?在这个拒绝画大饼的时代,南京选择了最务实的策略:
给到位。
新增高校毕业生一次性生活补贴,按学士1万元、硕士3万元、博士10万元发放;同时,降低学历补贴的门槛,对符合条件的大专毕业生每月给予500—600元的租房补贴,最长可领取三年;对青年大学生创业,最高给予50万元项目资助和50万元担保贷款。
这个力度,这个范围,全国少有。
此外,南京的人才新政也没有停留在简单的人才补贴层面,而是构建了一个覆盖人才全生命周期的支持体系。
现场的青年创业者——星智云开联合创始人陈煜在现场分享了自己的南京故事:
2025年7月,这位北大博士刚刚毕业,8月就全职投身创业。短短四个月内,他的企业在南京完成了仪器入场、安环评和首笔营收。
“药谷招商部的细致关怀让我们下定决心落户南京,”
陈煜表示,“与其他城市相比,南京提供的不只是政策,更是一种归属感……”
与北京、上海相比,南京为青年人才提供了更具性价比的发展选择;与深圳、杭州相比,南京提供了更加丰富的高校资源和更加宽松的生活节奏。
这种优势在青年创业者中具有独特吸引力。陈煜的感受很有代表性:“南京给我的感觉和上海、北京最大的不同,就是浓厚的人文气息,不只有工作,更有生活温度。”
城市的温度,往往是决定年轻创业者去留的关键因素。
陈煜的企业专注于电压成像技术,是脑机接口和药物筛选领域的前沿方向。在大多数城市还在为引进成熟企业而努力时,南京已经把目光投向了一批像陈煜这样的青年创业者和前沿技术。
对城市而言,培育创新企业的前提,是识别价值并实现价值增值,而这正是南京正在修炼的内功。
内功的修炼,往往要看准方向。
当其他城市还在追逐短期税收贡献时,南京已经开始布局5年后的未来产业图谱。
《南京市打造“6G之城”行动计划(2026-2027年)》的发布,意味着南京不再满足于跟随,而是要在前沿领域抢占制高点。
南京制造业“新百亿”“新五十亿”企业名单的发布,也开启了一个新战略:不追求数量上的规模效应,而是精心培育企业梯队。
从龙头企业到隐形冠军,再到专精特新,南京的落子,就是那些“还在路上的”未来巨头。
南京四维向量总经理王河生就在会前指出:“南京产业链完善、创新氛围浓厚,正从传统软件产业全面向智能化、AI方向转型。”
这种产业演进不是自然发生,而是城市战略主动引导的结果。
更值得关注的是“揭榜挂帅”机制的深化。38项关键技术攻关,总投入5.2亿元,南京的投资不是撒胡椒面式的扶持,而是精准狙击产业发展的瓶颈问题。
原子级制造重大科技基础设施的建设就是典型例子。这个由南京大学牵头推进的大科学装置,聚焦分子原子级创制、材料原子级调控等前沿方向,看似离产业化很远,实则代表着未来产业竞争的制高点。
2025年6月,高层亲临南京大学原子制造研究院视察,勉励研究院“抢占未来科技和产业发展制高点”。
随后,南京大学就与厦门大学、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中国机械工业集团等单位签署合作协议,构建“基础前沿—工程验证—产业化”的全链条创新体系。
这种布局不仅需要特别的资金投入,还需要极大耐心,因为原子级制造技术的产业化可能需十年甚至更长时间。
在会议现场,木木西里科技董事长崔远驰讲述了企业的发展历程:
2019年落户江宁开发区时,企业年产值仅2000万元,如今已成长为年营收近3亿元的国家高新技术企业。
“园区领导常说的‘没事不打扰,有事随时找’,让我们能心无旁骛搞研发,”崔远驰说。
2025年,园区领导还经常邀约他走访产业上下游企业,“从保姆式服务升级为专业性服务,是政企双方的共赢。”
今天的南京在产业培育方面正在做很多“笨功夫”,尽管这些工作短期内难以见效,但从长远看很可能会构建起未来其他城市难以复制的竞争优势。
角逐未来产业的制高点,需要的不仅仅是政府单方面的培育。
尽管南京拥有强大的科研底座,但资本短板一直是南京创新生态的痛点,但2026年的南京正在全力补课。
怎么把耐心资本,市场热钱导入到南京?“新年第一会”也给出了方案。
紫金山国际科创基金街区的建设,是南京对资本短板的有力回应。按照“1+2”功能布局,建邺区作为基金集聚区,江宁区和栖霞区作为投资赋能区,形成多区联动、错位发展格局。目标到2030年,集聚各类基金总规模突破6000亿元,投向南京项目超3000个。
除此之外,南京还构建了“宁科贷”“科创投”“科创债”三位一体的赋能机制。通过18家科创金融服务驿站的布局,让资本服务真正下沉到产业一线。
中科创星创始合伙人米磊介绍道,作为国内头部投资机构,中科创星曾投资了智谱AI、驭势科技、曦智科技等硬科技企业,目前已经在南京持续投资8年左右的时间,他持续看好南京的未来产业。
“不能因为当下是资本低谷期就不投资了,恰恰在低谷期才是投资的好机遇。”
中科创星创始合伙人米磊
2025年,中科创星投资企业超过100家,主要聚焦硬科技领域,这与南京着力打造的人工智能、6G、生物医药等产业集群形成共振。
米磊表示,“南京高校、研究机构多,具备发展硬科技的优质土壤。”
不同于“野蛮生长”模式的发展路径,南京的资本更具产业耐心和技术洞察力,这与硬科技投资的长周期特点不谋而合,资本与城市的这种“气质相投”,往往能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其实说到“新年第一会”,很多城市都在开,正解局为什么格外注重南京呢?
这是因为中国城市的发展模式正在分化,深圳代表市场驱动型创新,合肥代表政府风投型创新,而南京正在走出一条独特的创新路径:
技术驱动+生态培育。
其实这几年有不少备受资本青睐的企业,都是从南京起飞:SHEIN、影石创新、诺唯赞……这些企业的涌现,绝非偶然,其背后是南京雄厚的科教资源、扎实的产业基础、以及在科技创新生态上持续不断的“耐心投入”共同作用的结果。
南京街头的梧桐树,需要数十年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这座城市深谙一个道理:真正的创新如同树木生长,需要合适的土壤、充足的耐心,以及与时间的盟约。
所以南京不像合肥那样直接参与项目投资,也不像深圳那样完全依靠市场力量,而基于自身优势进行长期的布局,不追求短期见效,不盲目追逐风口,专注于对创新生态的培育。
五年后的南京,或许不会诞生一夜爆红的商业神话,但很可能走出一批在硬科技领域扎根深厚的“小巨人”。他们不像烟花般绚烂,但却像满城的梧桐树,在风雨中默默生长,终成栋梁。
当风口消退、潮水退去,真正支撑城市竞争力的,始终是对创新规律的尊重和对长期主义的坚守。
南京的这场实验,在这个急于求成的时代显得尤为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