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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中国国家历史原创文章
文章来源：《中国国家历史·肆拾叁》
自古以来，国人对外部的关注，主要面向西方。从西域到西洋再到泰西，都是对西方的一种想象。至于东方，国人觉得，除了虚无缥缈的仙山，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根本没有了解的必要。即使近代欧洲人从美洲西来，我们的目光也很少转向太平洋。毕竟，太平洋浩瀚无垠、波涛汹涌，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望而却步。荒无人烟的地方，关注它又有何用？
其实，这是对太平洋的一大误解。事实上，太平洋里并非皆为烟波，不见陆地。中南部太平洋不仅分布着若干岛屿，而且从三四千年前甚至数万年前，就出现人类生活的身影。更重要的是，有些太平洋岛屿居民的远祖，还与中国境内新石器时代先民，存在千丝万缕的基因关联。在某种意义上，了解太平洋岛屿，也是在追寻中国境内新石器时代古人迁徙的足迹。
如果从中国东部沿海眺望太平洋，只会看到没有尽头的万顷碧波。北太平洋中部的夏威夷群岛，距离中国大陆有八九千千米，实在太过遥远，根本不会让人想到，太平洋里居然会有人类生存的乐土。然而事实上，在太平洋深处，尤其是南太平洋深处，隐藏着不计其数的珊瑚岛和火山岛，足以令人驻足甚至长居。
整个太平洋大约拥有25000个岛屿，其中多数分布在中国台湾岛以南，尤其是赤道以南的热带地区。这些岛屿犹如满天星斗，散落在从东南亚、澳洲到南美洲之间的太平洋深处。这是一个庞杂而多样的岛屿世界，为东亚和澳洲远古居民迁徙，提供了丰富的航海路线和避居之地。
太平洋岛屿
19世纪以来，西方地理学家和人类学家根据地理、语言和文化，通常将众多太平洋岛屿分为三大板块，一个是西北部的密克罗尼西亚，另一个是西南部的美拉尼西亚，再一个是东部的波利尼西亚。
密克罗尼西亚的英文名是Micronesia,Micro即小的意思，nesia来自希腊语，表示岛屿，所以Micronesia合起来指小岛屿的集合。在三大板块之中，密克罗尼西亚板块岛屿规模有限、人口最少。根据相关统计，密克罗尼西亚大大小小岛屿加起来，共计2100个左右，都属中小规模。最大的关岛，面积也不过544平方千米。
不过，这些岛屿分布在菲律宾群岛的东方，是太平洋航线的必经之处，战略地位尤其重要。关岛位于日本、菲律宾、印度尼西亚、澳大利亚弧形岛链的中心位置，扼守着进出亚洲和澳洲的多条太平洋通道。因而自新航路开辟以来，成为兵家必争之地。西班牙探险船抵达亚洲不久，便在关岛建立了殖民据点。美国打败西班牙抢占关岛以后，直至今日都将其视为海外领地而不放。
从地图上来看，密克罗尼西亚板块位于菲律宾群岛以东，美拉尼西亚板块以北，北向与中国台湾遥遥相望，属于三大板块中距离中国最近的一个。不过，由于岛与岛之间相距太远，远古时代的东南亚居民，不敢直接驾船向东随风漂荡。因此，这个距离东亚和东南亚最近的板块，反倒很少受亚洲影响。
密克罗尼西亚由加洛林群岛、吉尔伯特群岛、马里亚纳群岛、马绍尔群岛、瑙鲁及威克岛组成。其中，加洛林群岛分属密克罗尼西亚联邦和帕劳两国；吉尔伯特群岛属于基里巴斯；马绍尔和瑙鲁都是独立国家；北马里亚纳群岛和威克岛则属于美国领地，关岛作为马里亚纳群岛的组成部分，同样属于美国未合并领土。
美拉尼西亚板块位于密克罗尼西亚板块下方，西部紧邻印尼群岛，西南与澳大利亚海域相接，可谓印尼与澳大利亚的双重门户。其境内最大岛屿新几内亚，与澳大利亚及其东南的塔斯马尼亚岛，在1.2万年以前的冰河时代连为一体，共同组成了萨胡尔大陆（Sahul）。冰河期结束后，新几内亚岛与澳大利亚之间才被海水淹没，形成托雷斯海峡。
这种曾经的地理联系，决定了美拉尼西亚板块与澳大利亚关系密切，拥有很多相似之处。冰河时期，人类、动物可以在萨胡尔大陆自由迁徙，故而新几内亚与澳大利亚都有袋鼠、食火鸡、针鼹等独特动物。他们的土著居民，包括塔斯马尼亚土著，也拥有相似的种群来源。我们可以将他们的共同祖先，统称为萨胡尔人。
美拉尼西亚的英文名是Melanesia,Mela来自希腊文，表示黑色或深色，Melanesia即深色岛屿之意。这倒不是说美拉尼西亚岛群是黑色的，而是指岛上居民肤色较深，颇似非洲人。这些岛屿位于赤道附近，气候潮湿炎热，紫外线极强，所以土著居民演化出黑色皮肤，以防皮肤损伤和癌症。
美拉尼西亚在三大板块中陆地面积和人口都属中等。其中，新几内亚岛面积仅次于格陵兰岛，乃世界第二大岛。它目前分属于两个国家，西半部属于印尼，东半部属于巴布亚新几内亚。新几内亚岛以东的若干岛屿，统称所罗门群岛。继续向东南航行，会看到三个中小型岛屿，分布着斐济、汤加和萨摩亚三国。这个板块内还有两个较大岛群，新喀里多尼亚和诺福克，分别属于法国和澳大利亚。
从密克罗尼西亚和美拉尼西亚向东，太平洋中南部还分布着1000多个岛屿，构成一个近似三角形的区域板块，即波利尼西亚。波利尼西亚英文名为Polynesia，Poly是许多之意，nesia是岛屿，Polynesia表示许多岛屿。这个“许多”并非绝对数量，而是西方探险家针对地中海、北海而言的。
其实，波利尼西亚只有1000多个岛屿，仅为其他两个板块的一半，在绝对数量上不占优势。18世纪欧洲探险家抵达太平洋中部时，发现这一片区域岛屿密布，远比他们熟悉的地中海、北海密集，所以将其命名为Polynesia。
形似三角的波利尼西亚板块有三个端点，上方是夏威夷岛，下方分别是新西兰岛和复活节岛。新西兰是独立国家，夏威夷属于美国，复活节岛属于智利。位于三角中部的众多岛屿中，只有图瓦卢、萨摩亚、汤加三个群岛是独立国家，其他分属法、美、英等欧美国家。
身着传统服装的斐济原住民
从地图上可以看到，波利尼西亚板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属于真正的深海岛屿。板块最东端的复活节岛，距离智利海岸3500千米，已在南美洲辐射范围之内。不过诸位可能想不到，几千年来，这些岛屿并非人迹罕至。事实上，它们始终是南岛语族畅意航行和自由生活的家园。
太平洋岛屿的两大土著来源
多数太平洋岛屿远离大陆，相互之间也路途遥远，按理说很难成为远古人类的栖息之地。不必说远古人类，即使今人从东南亚去一趟太平洋岛国都不那么简单。可是，人类自古以来的迁徙能力，远远超出我们想象。早在现代人类进入中国境内以前，美拉尼西亚板块的新几内亚岛，就已经出现了智人的身影。
六七万年前，地球尚处于冰河时期，海平面比现在低100—120米，很多浅海在那时尚属陆地。东南亚地区岛屿连成一片，被称作巽他大陆；澳大利亚、新几内亚、塔斯马尼亚三大岛屿相互连接，被称作萨胡尔大陆。这两大陆地之间最近的海平面，直线距离只有100千米左右。
跨越100千米的海平面，对从非洲长途迁徙到巽他大陆的现代智人来说，似乎并不是难事。他们乘坐原始木舟，借助风力漂到了萨胡尔大陆。澳大利亚马杜里岩洞（Madjedbebe）遗址，发现了约6.5万年前的人类遗迹。新几内亚高地的伊万尼谷（Ivane Valley）遗址也表明，至少在5万年前人类已在那里定居。这些现代智人都是经巽他大陆进入萨胡尔大陆的。
从6.5万年前到4万年前，不断有人从巽他大陆到萨胡尔大陆，形成了最早的萨胡尔人。他们散居各处，成为澳大利亚、塔斯马尼亚和新几内亚土著的共同祖先。1.2万年前，随着冰河时期结束、海平面持续上升，新几内亚、塔斯马尼亚与澳大利亚三大岛屿相互分离，生活在这三大岛屿上的土著才彻底分道扬镳。
由此可知，新几内亚岛上的土著居民，与澳大利亚、塔斯马尼亚土著其实来自同一批现代智人。因此，这三大地区的土著拥有相似的体质特征，比如深色皮肤、卷曲头发和低矮身高等。只不过，新几内亚岛靠近赤道，紫外线光照更强，土著肤色更深，几乎接近黑色。他们是非洲人之外为数不多的黑色皮肤族群。
1545年，一位西班牙航海家登上新几内亚岛，看到岛上土著肤色深黑，令他联想起非洲几内亚沿岸的黑人，遂将其命名为“NuevaGuinea”（新几内亚）。“Guinea”一词是那个时代欧洲人对非洲西海岸的泛称。17世纪中叶到19世纪初，英国还曾用它来命名自己的金币。
数千年前，岛上土著居民被地形切割分离，分别酝酿出了截然不同的语言体系。语言学家发现，这些语言虽然相互之间没有明显亲缘关系，但是与周边两大语系相比差别更大，遂将它们统称为“巴布亚语系”。据此，新几内亚岛上的土著，可称为巴布亚人。新几内亚岛上的巴布亚人对周边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在数千年时间里，他们陆续向东探索，登上距离较近的所罗门、斐济、瓦努阿图等岛屿，又分别创造出了新的语言。不过，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他们没有辗转向南探索新西兰。最早登陆新西兰的毛利人，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种和语系——南岛语系人群，与巴布亚人毫无关系。
南岛语系的英文是Austronesian，1899年由奥地利语言学家威廉·施密特（Wilhelm Schmidt）提出。Austro来自拉丁文，意为南方的；nesian来自希腊语，意为岛屿居民或者岛屿语言，两者合起来表示南方岛屿语系，简称南岛语系。语言学家用它来指称东南亚和太平洋岛屿上的语言体系。密克罗尼西亚和波利尼西亚岛屿上的语言，大都属于这一语言家族。
瓦努阿图风光（罗治伟摄）
学界对于南岛语系起源于何处，仍然存在不同观点。早期有一些假说，如“岛屿东南亚起源说”和“台湾起源说”，但这些假说已被证实存在片面性和学术缺陷，无法提供科学有力的解释。目前，国际主流学术界普遍接受“壮侗一南岛”同源一体说，认为南岛语族的始祖人群兼具大陆性起源与海洋性扩散的特点。
随着农业人口增加，居于中国大陆东南沿海地区的南岛语系人群似乎生活压力变大，开启了探索太平洋的漫长征程。他们驾船漂流而下，登上吕宋岛、巴丹群岛和棉兰老岛，形成了菲律宾南岛语系分支。公元前2000年到前1500年，相当于中国境内夏朝存续期间，菲律宾南岛语系人群继续南下，登陆印尼群岛后又折向东南，看到了貌似巨舟的新几内亚岛。同时，也有菲律宾南岛语系人群直接向东，登上了密克罗尼西亚的马里亚纳群岛，再南下去了新几内亚岛屿附近。
新几内亚岛早被巴布亚人占据，刚到新几内亚的南岛语系人群不敢深入内陆，只能沿着北部和东部海岸探索。好在，新几内亚以东的俾斯麦群岛、所罗门群岛、瓦努阿图以及新喀里多尼亚，仅生活着为数不多的巴布亚土著，可供南岛语系人群登陆定居。南岛语系人群或将巴布亚人杀掉，或者逼迫其为自己服务，一跃成为美拉尼西亚东部岛屿的主导人群。
大约中国商代开启之际，散布在美拉尼西亚中东部岛屿的南岛语系人群，创造了以高超航海和制陶技术为特征的拉皮塔文化。拉皮塔文化源于东亚农业技术，比封闭的巴布亚土著文化更加先进，因而成为此后千余年美拉尼西亚文化的主流。可是，拉皮塔人慑于巴布亚土著的彪悍，始终不敢向新几内亚岛中西部进发。
拉皮塔人的真正舞台，是北方和东方更广阔的太平洋。美拉尼西亚北方是密克罗尼西亚板块，东方是波利尼西亚板块。距今3000年到800年间，拉皮塔后裔凭借常年练就的惊人航海技能，从美拉尼西亚诸岛北上，陆续踏遍了密克罗尼西亚岛屿。同时，他们又以美拉尼西亚东部岛屿为基地，向北占领夏威夷群岛，向东发现复活节岛，向南开辟了新西兰群岛。
由此，南岛语系人群遍布太平洋岛屿。他们与更古老的巴布亚人，构成了太平洋岛屿上的两大土著。
太平洋岛屿现代国家的形成
在16世纪欧洲探险家东来之前，太平洋岛屿是南岛语系和巴布亚语系人群的海上乐园。亚洲大陆帝国和东南亚岛国王朝，都对太平洋岛屿鞭长莫及，从来没有发起过海上扩张。多数岛屿由于面积小、人口少，社会结构松散，发展程度缓慢，长期以村落、氏族为单位，高度依赖渔业、采摘及有限的农业，过着与世无争的自由生活。只有一些规模较大的岛屿，比如汤加群岛、夏威夷群岛、科斯雷岛、斐济群岛等，一度演化出稍微高级的酋邦或王国组织。
那时的太平洋岛屿土著居民，根本不知道国家为何物。然而，欧洲探险家的到来，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16世纪初，发现美洲大陆的西班牙政府，先后派遣麦哲伦、萨维德拉等探险家，经南美斜穿太平洋，发现了波利尼西亚和密克罗尼西亚岛屿。1565年，西班牙政府在菲律宾建立了殖民据点；1571年又击败马尼拉的土著统治者，扩张为殖民政府。为了便于横穿太平洋，西班牙在密克罗尼西亚的关岛设立据点，作为中途补给站。到了18世纪，其又宣称，整个密克罗尼西亚岛屿都属于西班牙政府势力范围。
与西班牙经太平洋西来不同，17世纪上半叶经印度洋东来的荷兰，力压葡萄牙，控制了印度尼西亚群岛贸易。18世纪末，丢掉北美十三个殖民地的英国，也经印度洋到南太平洋寻找新的罪犯流放地。1788年，其开始在澳大利亚建立殖民地；1840年，又将新西兰群岛纳入麾下。荷兰、英国殖民地的建立，意味着太平洋西部岛屿即将进入欧洲列强视野，成为其殖民掠夺的对象。
19世纪中后期，陆续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欧美列强，开始在全世界范围内抢占殖民地。其中，太平洋岛屿和非洲成了它们争夺的两大原料产地。法国眼红英国抢占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绕道美洲深入波利尼西亚传教，前锋直抵美拉尼西亚的新喀里多尼亚。19世纪末，德国和美国也参与太平洋竞争，前者重点争夺美拉尼西亚北部和密克罗尼西亚，后者则横穿太平洋中部，控制了夏威夷群岛，又从西班牙手中抢夺了菲律宾群岛和关岛。
由于势均力敌、争执不下，很多岛屿都遭到了两国或三国瓜分。比如，最大的新几内亚岛被荷兰、英国和德国瓜分，荷兰占据西部，英国占据东南部，德国占据东北部；萨摩亚群岛被美国、德国和英国瓜分，后来英国有条件退出，群岛东部归属美国，西部归属德国。其他的，比如新赫布里底群岛、所罗门群岛、瑙鲁，或者由英法共管，或者由英德瓜分。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德国丧失了所有海外殖民地，其太平洋岛屿殖民地被英国、英属澳大利亚、英属新西兰、日本托管；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从英美手中夺取了威克岛、关岛、瑙鲁以及部分所罗门群岛，但是旋即战败丢掉了所有殖民地。太平洋岛屿完全落入英国、美国、法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五国控制之下，只有荷兰依旧控制着新几内亚岛西部。
萨摩亚风光（陈德正摄）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随着世界民族独立运动风起云涌，英美等国不得不允许部分岛屿成为独立国家。其中，最棘手的是新几内亚岛西部地区。该地区本是荷属东印度群岛的一个组成部分，1945年印尼独立时，荷兰以人种和文化不同为由，保留了对新几内亚西部的控制权。不料，印尼认为西新几内亚是印尼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坚决要求收回。1962年，在印尼军事压力和美国外交斡旋下，荷兰被迫将西新几内亚转交印尼，后来成为印尼的巴布亚省。此举为西新几内亚埋下了分离主义的种子。
澳大利亚继承英国掌控的东新几内亚，则在1975年获得国家独立，称巴布亚新几内亚。它与印尼的巴布亚省共享“巴布亚”之名，却是完全不同的国家。这是欧洲殖民统治残留的又一个分裂印记。当然，现在的巴布亚省人已经沾染太多印尼文化，根本不把巴布亚新几内亚人当同胞看待。他们要求的是独立，不是与巴布亚新几内亚合并。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遭受重创的英法两国，无力再维持殖民地统治，先后赋予美拉尼西亚岛屿自主权。本来就自治的斐济，1970年脱离英国保护彻底独立；所罗门群岛1978年摆脱英国获得独立；新赫布里底群岛摆脱英法双重托管获得独立，称瓦努阿图。至今，只有澳大利亚以东的新喀里多尼亚，经过无数次公投，仍然留在法国手中。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密克罗尼西亚多数岛屿落入美国手中，只瑙鲁属于澳新英共同托管，具体由澳大利亚负责。鉴于鞭长莫及，澳新英早在1968年就允许瑙鲁独立。过了二三十年，美国也赋予密克罗尼西亚联邦、马绍尔群岛和帕劳内政自主权，分别成立独立国家。目前，关岛、北马里亚纳群岛、威克岛仍然保留在美国控制之下。
波利尼西亚岛屿主要是英法美控制的殖民地。20世纪70年代，英国托管或保护的岛屿都获得独立，比如汤加、图瓦卢、基里巴斯。继承英国太平洋遗产的新西兰，允许西萨摩亚独立建国，称萨摩亚，同时赋予纽埃、库克群岛高度自治权，只保留了托克劳群岛。东萨摩亚和夏威夷群岛，仍然保留在美国手中。法国控制的法属波利尼西亚，智利控制的复活节岛，也至今没有独立。
以上获得独立的国家，包括美拉尼西亚的巴布亚新几内亚、斐济、所罗门群岛、瓦努阿图，密克罗尼西亚的密克罗尼西亚联邦、马绍尔群岛、帕劳、瑙鲁，波利尼西亚的汤加、图瓦卢、基里巴斯、萨摩亚，每个板块4个，加上纽埃和库克群岛这两个与新西兰有特殊关系的地区，共14个独立的太平洋岛国。
结语
太平洋岛屿既是一个古老的存在，又是一个新生的世界。说它古老，是因为它拥有悠久的人类生存历史。早在六七万年前，作为澳大利亚、新几内亚和塔斯马尼亚前身的萨胡尔大陆，就是现代智人的一个重要落脚点。后来迁入太平洋岛屿的南岛语系人群，也拥有四五千年的历史。说它新生，是因为现在我们看到的太平洋岛屿世界，都不是其自然演变的结果，而是欧美殖民者强行改造的产物。太平洋岛屿的几乎每一个环节，都渗透着欧美殖民统治的痕迹。
欧洲探险家在寻找东方大陆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太平洋深处的大小岛屿，并用自己的语言命名了各个岛屿，进而又将这些岛屿划分为美拉尼西亚、波利尼西亚和密克罗尼西亚三大板块。接下来几百年，欧美列强陆续将太平洋岛屿占为己有，将其变成了资源掠夺地或者战略要地。由此，太平洋岛屿居民的种族被打乱，信仰被改变，经济被瓦解，组织被取代，一切都变成了由欧美列强任意主导的棋子。即使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多数岛屿获得独立，但是伤痕难消。太平洋岛屿再也无法回到那个自得其乐的往昔世界。
文章作者：旅加政治学学者 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