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5日,“旺旺最大的对手竟是糖”冲上微博热搜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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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清一色被“太甜了”“该减糖了”“不符合当下健康需求”刷屏。同一天,旺旺董事长蔡衍明刚发完内部信,把业绩下滑定性为“重大经营危机”——一季度归母净利润同比暴跌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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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热搜来得更早的是市场的判决。
而在一年半前,2025年2月,“徐福记成时代眼泪了吗”登上热搜。网友在问,这个卖了三十多年的糖果品牌,是不是不行了?
彼时,舆论的逻辑并不复杂:在“减糖”“0卡”成为潮流的年代,一个卖了三十多年糖果、春节才被想起的品牌,天然会被划入“将被时代抛弃”的名单。但是,市场后来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两次热搜,隔了十八个月。同样是“热搜审判”,结果却截然不同——旺旺被骂上风口浪尖,徐福记却用70亿营收和35%的散糖市占率,把“时代眼泪”变成了“闷声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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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减糖大潮,同样的国民记忆,为什么一个被时代推着走,一个悄悄吃下了更大的市场?
答案不在热搜里,在五年前的选择里——更藏在面对下一个五年时,他们各自手里还剩多少底牌。
很多人以为徐福记是“运气好”,刚好踩中了减糖的风口。
但如果你翻一下时间线,会发现这家公司的转型,比大多数人意识到的早了整整五年。
2019年前后,当“减糖”还只是健身博主在小圈子里讨论的话题时,徐福记已经在研发上持续砸钱——连续10余年每年投入近2亿元研发经费,组建150余人的专业研发团队,与高校共建健康零食联合研究中心,聚焦减糖、减油、功能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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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这个时间点。那时候元气森林刚起步,无糖茶还没占领便利店货架,“控糖”远不是全民话题。徐福记的投入,在当时看起来甚至有点“超前”。
但正是这种“超前”,让它等到了风口成形的那一天。
2025年3月,徐福记发布四大系列十大战略新品。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款减糖50%的奇巧威化黑巧克力——添加鹰嘴豆和黑藜麦,0反式脂肪酸,以“半糖主义”精准切入控糖人群。产品直接铺进山姆会员店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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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呢?散糖市占率从30%攀升到35%,稳居行业第一。营收突破70亿元,连续四年高位增长。
在“谈糖色变”的时代,徐福记的糖,反而卖得更好了。
它做对了一件事:在趋势成为共识之前,就把资源押了进去。这种“研发前置”的惯性,正在成为它面对下一轮变局时最厚的棉袄。
再看旺旺。
说实话,旺旺的“舒适区”曾经是它最大的骄傲。
旺仔牛奶,占公司总营收近一半,高糖、高甜,是无数90后的童年记忆。旺旺雪饼,配料表里白砂糖排第二,仅次于大米——那层“雪”,就是白砂糖和明胶雾化喷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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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大单品,支撑了旺旺将近三十年。
三十年间,产品结构几乎没有大的变化。公司营收从几十亿做到两百多亿,靠的不是创新,是渠道下沉和品牌记忆的惯性。
但惯性是会耗尽的。
2025财年,中国旺旺营收244.01亿元,同比微增3.79%,归母净利润却同比下降11.5%——典型的增收不增利。到了2026年第一季度,情况更糟:收益同比下降约6%,归母净利润暴跌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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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始人蔡衍明在公开信里说了一句很重的话:“今天的苦果,是过去几年因循怠惰所致。”
“因循怠惰”四个字,翻译过来就是:看见了,但懒得改。
旺旺的问题,远不止“懒得改”这么简单。
把旺旺的困境简单归结为“产品太甜”,是思维偷懒。
减糖是大趋势,但旺旺的利润雪崩,背后是一套运行了三十年的系统正在同时失灵。
首先是渠道的塌方。旺旺的经销体系长期倚重三四线城市的批发市场,这块占其收益的近一半。但2025年以来,传统批发渠道的出货量出现双位数下滑——不是经销商不努力,是终端小卖部在持续关门,是社区团购和即时零售在截流,是县域消费者开始用手机下单而非走进批发部。旺旺引以为傲的“渠道下沉”能力,正在被数字化渠道革命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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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大单品的天花板。旺仔牛奶贡献了近一半营收,但风味牛奶市场整体在过去六年萎缩了四成。这背后是年轻消费者“谈糖色变”的健康焦虑——他们要么走向便利店冰柜,拥抱正在攻城略地的无糖茶;要么把“甜味预算”转移到了现制奶茶上。无论哪种选择,旺仔牛奶这种“高糖+工业化风味”的旧品类都不再是首选。旺旺雪饼面临同样的困境:膨化食品的增速早已让位给烘焙和功能性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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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成本的失控。进口奶粉价格波动、包材成本上升、营销费用高企,在营收增长近乎停滞的背景下,每一项成本变动都直接侵蚀利润。
三重压力叠加,旺旺的困境不是“改个配方”就能解决的。它是一个三十年旧系统面对新世界时的全面不适应。
旺旺最深的困境,与其说在货架上,不如说在会议室里。
当利润暴跌38%时,公司内部启动了一系列“反思”动作:要求基层员工写自评报告、部分业务线启动人员优化、加大对销售团队的业绩考核力度。但据内部信息,这些动作主要针对一线执行层,而做出“不调整产品结构”“不加大研发投入”“不改变渠道策略”等关键决策的最高管理层,几乎不需要提交同等深度的反思报告。
这揭示了一个扎心的组织困局:危机是真的,但反思是别人的。
一线员工能为“奶粉采购价上涨”负责吗?能为“三十年来产品结构单一”负责吗?能为“渠道被即时零售革命瓦解”负责吗?不能。但他们却在承担这些战略失误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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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衍明在公开信中承认“因循怠惰”,但真正的“因循”来自最高决策层——是他们在过去十年里,面对减糖趋势、渠道变革、品类老化三重信号,选择了“再等等”“还能撑”。把这种战略级失误的代价转嫁给基层,不是在解决问题,是在制造新的问题。
文章写到这儿,有人可能会说:那徐福记是不是稳了?
未必。
它的风险同样明显。做的是“减糖改良”,而非“新品类创造”。如果代糖、无糖、功能性零食进一步主流化,徐福记的“减糖版经典品”路线,可能会被新一代品牌降维打击。就像智能手机降维打击功能机一样——不是说你不够好,是说你根本跟它们不在同一个维度上竞争。
另外,渠道上对山姆等会员店的依赖,虽然在短期内带来增长,但也意味着它对特定渠道和特定客群的依赖在加深。一旦渠道策略调整或客群偏好变化,增长可能面临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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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记赢的是“上一个时代的转型战”,下一战还没打完。
当所有品牌都会减糖时,减糖就不再是护城河,而是准入门槛。
未来五年的系统性大转向,不是“更少的糖”,而是“更多的功能”。
现代人的核心焦虑已从“肥胖”转向“失眠”“焦虑”“脑雾”。新一代功能性食品将不再是蛋白粉那种硬核补剂,而是添加GABA、茶氨酸、益生菌的日常零食。如果徐福记能在2028年前推出“晚安沙琪玛”或“解压酥心糖”,它就能复制“提前五年押减糖”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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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旺旺如果真想翻身,需要的不只是减糖,而是彻底切割:母品牌守经典,把旺仔牛奶做成“怀旧小确幸”,缩小包装、提高单价,主动告诉消费者“这一口留给偶尔想念”;同时另起炉灶,用独立子品牌攻健康,彻底剥离大头娃娃形象,去便利店、健身房渠道证明自己。
更重要的是,旺旺需要一场从最高层开始的真正反思——不是让员工写自评,而是让决策者回答:为什么十年前看到趋势却不动?为什么三十年的现金牛没有孵化出第二增长曲线?这些问题的答案,才是旺旺真正的解药。
徐福记和旺旺的故事,说到底就一件事:
在一个系统性转向的市场里,认知领先的时间,就是市占率领先的距离。
而“认知”不是看懂趋势,是在趋势成为共识之前,就把资源押进去。
老品牌的转型从来不是“改个配方”那么简单。它是一场与自己的过去决裂的战争——改,可能两头不讨好;不改,被时代慢慢戒掉。
徐福记选择了前者,提前五年动手。旺旺选择了后者——或者说,它什么都没选,只是继续卖着和三十年前一样的糖,直到被热搜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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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别不是谁的产品更好,是谁先意识到消费者已经变了。
而消费者的变化,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它只会在某一天,以热搜的形式,突然砸到你面前。
那时候再改,已经晚了。
但更残酷的是:改完这一轮,还有下一轮。减糖之战刚打完,情绪营养之战已经敲响了门。
对徐福记而言,真正的挑战不是守住今天的70亿,而是能否再次“提前五年”押中下一个趋势。对旺旺而言,真正的挑战不是减糖,而是能否让最高决策层先于一线员工被问责——因为只有权力被真正审视的地方,变革才可能发生。
但愿下次热搜再来时,两家都准备好了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