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马戏团 | 文
连上六天班/学，很不爽对吧？我也一样，所以我们今天来聊点轻松的——刚完结的《怪奇物语》。
《怪奇物语》恐怕是这十年里最火的剧，也是网飞上阶段的代表作，毕竟权游和毒师，其实已经是来自上个十年的作品了。它花十年说了五季故事，很多粉丝认为，这是属于这十年的哈利·波特。
《纸牌屋》后，网飞一直在寻找新栋梁，然后找到了《怪奇物语》。这剧收视率堪称恐怖，最后一集在北美电影院限时上映了两天，就拿下2500万美金票房，比阿凡达3同期成绩还好。在B站，它有的片段播放量已经超400万了。
话说你知道网飞剧开头那两下敲击声吗，那就是凯文史派西在《纸牌屋》里敲桌子。
但这事细想，其实很奇特，因为《怪奇物语》最初被视为Cult剧。它原本差点被网飞高层否决了，因为他们觉得其风格太古怪：明明是小孩做主角，却有很多黑暗暴力的场景，而且角色真的会死。
给不了解的朋友概括下：《怪奇物语》说的是一群小镇上的小孩，找到了一个被军方通缉的超能力少女。他们为了帮助她，被卷入一场长达7年的冒险，涉及异世界、怪物、军方秘密项目和政府阴谋，就像个硬核版的《E.T.》。
现在，大结局有些争议，一些人认为它烂尾了，一些人认为它完满结束。我个人觉得结局其实还行，剧情发展确实早被人猜中，也确实有一些降智片段，不过也很有情怀了——粉丝总希望剧集能像《风骚律师》一样完结，但那种级别的结尾，其实是50年一遇的。
不过，我们今天不聊《怪奇物语》的剧情，我们来从一个更熟悉的特别视角切入。
一个问题：《怪奇物语》，到底是部什么性质的美剧？
一般来说，答案都是：它是个复古剧，加入了一点现代元素，但整体是对美国80年代青春电影的回归。
一直以来，我也是这么看的。但当整部剧完结后，我仔细一想，发现这个答案其实很不对劲。
为什么？因为假如你去对比真正在80年代上映的美国青春片，会发现和怪奇物语截然不同。比如最出名的《春天不是读书天（周日不是上班日！）》《早餐俱乐部》，前者还被蜘蛛侠和死侍致敬过，算是类型片代表。
《春天不是读书天》里，说的是一群青春少男少女，逃学开着法拉利去芝加哥；《早餐俱乐部》则是五个截然不同的高中生，从书呆子到恶霸到四分卫，因为一次惩罚成了朋友，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和共同点，于是成了朋友。
看完这些电影后，试着想一个问题：《龙与地下城（DnD）》去哪儿了？超英漫画呢？他妈的朋克乐和重金属呢？
它们消失了，因为这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80年代的主流青春片里，音乐基本都是合成器流行和迪斯科；街机和DnD可能一闪而过，但绝对不会占据主要篇幅，能听到星球大战的配乐已经很特别了。至于超英漫画……可能偶尔一本《超人》吧。
《E.T.》里有巴克·罗杰斯的漫画，《回到未来》里有范海伦的吉他点弦，但这基本上就是主流电影对相关文化的涉及了。
可是在《怪奇物语》里，所有这些被忽视的东西，都是致死量。DnD是这个剧的隐藏主角，剧集整个框架都建在DnD上，主角们一直在玩DnD，所有的怪物和地点，都以DnD角色命名。所以假如你玩过《博德之门3》，会对这剧非常熟悉。
剧里的大怪物，叫Mind Flayer，一些版本没有翻译，但这其实就是夺心魔。实际上，这个剧和DnD的联系还更深，但我们暂时放下。
音乐也是，《怪奇物语》是80年代另类摇滚、朋克和金属乐的天堂：The Clash、The Pixies……太多了，里面的角色，会在决战时弹奏Metallica，在毕业典礼上放铁娘子，最终战集合前，播的是迷幻朋克乐队“菊花冲浪者（Butthole Surfers）”。
至于超英漫画，更不用说，它们和各种街机、电子游戏一起，散落在剧集角落。女主小11依靠《神奇女侠》重获自信，墙上总是海量B级恐怖片海报，卡朋特的《怪形》连续五季都挂在那儿，当孩子们去找他们的老师时，老师也正在和女友看血浆片。
以上提到的全部，都很难在真正的80年代主流影视里出现。别说80年代了，90年代的《老友记》里，有一集里意外提到了极端金属乐队Carcass（后来兄弟俩组建了Arch Enemy），也会把其听众塑造成怪人，虽然很温和。
所以《怪奇物语》到底是什么呢？我认为，它是一部庞大的，属于80年代的ACG冒险史诗。这是从来没出现过的东西，也是一直以来，欧美观众在等待的作品，所以它成功了，绝非仅仅因为它“复古”。
这里说的ACG，不是严格意义上的ACG，只是因为我找不到词了。更准确来说，应该是ACG相关的亚文化娱乐，放到现在，也就是我们整天写的那些东西。
DnD跑团在剧集开始的1983年，基本就等于如今的AAA游戏；而电子游戏在当时，大致相当于手游这种“新晋”娱乐，马里奥就是那几年出现的。而且就像很多手游从单机取经一样，DnD在当时也是先启发了《Wizardry》，然后变成《博德之门》《辐射》等RPG，接着是后来的MMO网游。
《怪奇物语》，其实是一部80年代的亚文化史诗，这也是为什么看BB基的各位可以去试试它，我们讲述的，是40年后的亚文化。
这个定义其实有多特别？这么说吧，看看我们周围的主流国产影视剧，是不是几乎看不到游戏和动漫的影子？就算有，也只是一带而过，就和80年代的美国主流剧里，当时亚文化的待遇一样。
我们可以在《开端》里看到宅男配角，或者一些破剧里，瞎玩植入说喜欢绫波丽的男人一定恋母且自私自利（你妈的）……仅此而已了。这是个怪象，明明现实里，年轻人很多都看动漫打游戏，可他们热爱的一切，会在荧幕上消失。
而假如一部我们的《怪奇物语》在未来上映，我们看到的，不会是如今那些主流影视里刻画的年轻人生活。我们会精准地看到我们热爱的电影、动漫、游戏出现，而角色们会去漫展集邮、cos、逃课联机打游戏……
不对，应该想象一下，40年后，没人看二次元，打电子游戏了，人类直接刺激大脑获取快感。这时有人制造了一个世界，让你回想起以前的动画和游戏，角色们靠cos和怪物周旋，依靠各种游戏找出怪物的弱点和战术。
我猜，很多欧美观众在看《怪奇物语》时，可能就是这种感受。
在《怪奇物语》里有一段剧情，说的是80年代，DnD被宣传成迫害青少年的毒物，让他们玩物丧志，引导撒旦崇拜，必须禁止，于是主角团受到了成人的围剿——熟悉吗？这段剧情，就是美国80年代真实历史改编的。
现在，我们要岔开来说另一部电影：《头号玩家》。
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头号玩家》在中国大获成功，却在北美黯然失色？
得先叠盾：我去电影院看过三遍《头号玩家》，所以不是在简单拉踩，而是分析当时海内外，一种客观存在的电影批评。现在去知乎上翻翻，都能找到一大堆此类发言。
《头号玩家》说的是在未来，人们生活在虚拟游戏世界“绿洲”，而主角们为了寻找“绿洲”创始人留下的宝藏，狩猎游戏彩蛋。这电影因为背靠华纳，IP授权拿到手软，所以你可以看到一群士官长和春丽、猎空冲锋的场景，当然了，别忘记高达大战机械哥斯拉的名场面。
电影获得了全球6亿美金票房，其实很不错，但其中2亿多来自中国，北美票房则为1.3亿，这是个少见的占比。要是没有中国票仓，以电影1.75亿的成本，它是有很大回本压力的，这也是续作至今无消息的重要原因。
它在中国的成功很好解释，因为一个名导演，用这么高的预算将ACG变得“上得了台面”。所以当时这电影在中国，几乎有种玩家要为自己争一口气的意思，至少我和朋友们都是这想法。
当时，中国的游戏产业太弱了，所以一部这样的电影是非常振奋人心的。当时《黑神话》完全没影，《原神》尚未上线（莫要吵架，它的确是个产业里程碑），没有对游戏的官方扶持，所以我们需要《头号玩家》。
可海内外也都有观众批评《头号玩家》，他们认为，它就像一部自身批判的电影：一群根本不热爱游戏的人，把海量IP授权像彩带一样装饰在其上，实际上没一点宅味。
他们说，电影的内核，玩的其实还是斯皮尔伯格那套80年代的主流情怀。从那个迪斯科片段来看，这一点确实非常明显。虽然对于一位老导演而言，愿意这样对待不属于他的时代的游戏，其实已经非常温柔开明了。
你如果读过《头号玩家》原著，会发现质感截然不同，一看就是资深宅人写的东西。
比如电影中主角的第一个解密答案，居然是在赛车游戏里倒着开车，而几万彩蛋猎人耗费多年都没发现。一个游戏迷是不可能写出这种东西的，因为他一定知道玩家找彩蛋的能力有多恐怖。
而在原著中，谜题其实非常复杂，且贯穿游戏史，从现代游戏的诗歌，一路到80年代的老游戏，再回到70年代DnD的冷门模组……一看就出自真玩过ARG的人笔下。电影的简化其实情有可原，但你看，他们甚至不愿提一嘴原著里遍地都是的DnD，因为这对观众来说“太冷门了”。
结局更是争议，一群宅男宅女牺牲账号，和主角共同对抗反派，保护他们生活的虚拟游戏。谁知主角获胜，泡到妞后，竟然强迫绿洲每周关服两天，逼大家回到原始的现实生活“做建设”。
稍微想想，这行为好像是有点爹味了。
别说这种世界级虚拟游戏了，试想一下你热爱的手游或网游，每周停服两天，而且这两天你选不了的感受吧。假如《明日方舟》宣布以后每周停服两天，我将带头冲锋鹰角。而在《头号玩家》里，很多平民还要靠在游戏里打金赚钱。
所以这根本不可能是一个玩家想出来的东西，在原著里，结局其实只是女主吻了男主一下，让他意识到，哦，好像现实世界也可以很美好，不完全浸泡在绿洲里，好像也不错。
《头号玩家》的底层思维方式，和真正的ACG爱好者截然不同，所以它难以打动早就不需要为ACG正名的北美观众。
在原著里，世界变暖，状况糟糕，所以大家不仅在绿洲里娱乐，还进行金融交易、教育……一个游戏成了拯救人类的英雄，这才是真正死宅会用的设定，也是《头号玩家》缺少的东西。
而《怪奇物语》拥有的，正是这一点，它的思维，是彻底ACG亚文化式的。
在《怪奇物语》中，大人们不是让孩子们摆脱了DnD世界，反而是孩子们把所有的青年、成年人，全部拉进了他们的DnD世界，并且让这个游戏般的世界观，延伸成一个关乎宇宙存亡的危机。
就像是《创战纪》，但是超进化版。危机越来越大，可大家应对的方式，却越来越“有童心”，越来越像是跑团。
而且《怪奇物语》对情怀的植入非常高级，不是《头号玩家》那样拉一堆知名IP过来露个面。现在我们会稍微聊一下剧情，所以，有个剧透警告，下面会有剧透结束提示。
比如剧集里，大战的反转来自反派身份（其实早就在舞台剧里明示过）。这个被叫作“夺心魔”的反派，和DnD夺心魔如出一辙，它们都会把他人变成同类，善于用假象操控人类，让你以为它是你的手下，其实它才是操控一切的角色。
发现了吧，这和《博德之门3》里夺心魔干的事，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别忘了，剧集里的关键，是他们发现“夺心魔”有集体意识，这也同样是DnD里夺心魔和主脑的设定。
至于人形反派，主角团叫他维克纳，这也是DnD的经典反派，实际上他是第一个巫妖。你知道启发《极乐迪斯科》的神作《异域镇魂曲》吗？里面就提到了维克纳，他入侵了处于DnD多重位面中央的法印城，然后被痛苦女士打败了。
这个几十年历史的反派，从各方面都和剧集里的角色高度重合，比如身体不会被摧毁，曾被打败并放逐，以及曾是个人类……
要成为巫妖，你需要摒弃一切情感，在《开拓者：正义之怒》中，玩家就需要献祭朋友、爱人，导致这条线非常残酷，很少有玩家能走下去。而这正是剧里“维克纳”做的事。
剧里的“维克纳”，是被一位古老存在赋予力量的，而DnD的维克纳，在一个版本里，也是因一个古老的存在获取力量，这个存在是魔法的化身，比神更古老，上面提到的痛苦女士，也可能是同类存在。
类似的联系多到数不清。例如整个剧里，所有童年主角的表现，都和他们在跑团时的职责一致：达斯汀是吟游诗人，所以他学识渊博，负责沟通加buff，还会唱歌；迈克是圣骑士和DM（GM），所以他是小11的骑士，负责团队指挥；卢卡斯则是远程游侠，所以他的攻击方式是弹弓和烟火。
至于威尔，则顶着牧师的错误头衔（与头型）悲催活了四季，直到第五季觉醒，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术士（那一集的名字就叫《术士》）。他纠正自己错误的DnD头衔，对应着他对自身性取向的认知。
最后的大战，更是最经典的DnD抱团分工打法，你一定熟悉这套路，因为后世的RPG、MMO，乃至王者荣耀，通通都有其影子。所以你会看到战士和骑士吸引火力，游侠远程攻击，游吟诗人和野蛮人在底部用近战骚扰弱点……一切都是为了让小11扮演的法师有输出空间，但这还不够，所以最后，还需要威尔的加入，形成法师+术士的经典双输出配置。
当然，全剧最巧妙的植入，莫过于超能力角色们的编号。最终主角们为什么能够战胜强敌？因为小11找到了她的姐姐08，而威尔则反向控制了反派01，于是，11+8+1，终于凑成了20。
这代表骰子之神的降临，它意味着DnD中最浪漫的设定：大成功。这是奇迹的力量，为了告诉孩子们，没有什么是无法战胜的。
最后一幕，这个故事被变成了DnD式的玩家手册
这个剧不是简单让它致敬的东西露面，它直接变成了它们。
《怪奇物语》的结构，就是一局DnD战役，第五季结尾，主角团依旧在玩他们在第一集玩的那个战役。而全剧的最后一个镜头，是他们结束了游戏，然后将一本本代表自己的角色书，放回那个书架。
以防你不知道最后小11的角色书在哪儿
接着，一群新的小孩闯入地下室，玩起了一局新游戏，于是人们想起了那句话：没有人永远年轻，但永远会有人年轻。
不过我想到的，则是哪怕放在现实，主角团如今也不过50多岁，完全可以一起继续玩《博德之门3》。你看，实际上有些东西，确实可以长久年轻。
我们之前还写过，曾有一局持续了40年的跑团战役
剧透结束
透过《怪奇物语》的爆火，其实可以看到一个奇妙的现象，那就是经过时间的洗练后，有时候被后人铭记的，反而是一个时代的亚文化。
《怪奇物语》里，最出名的插曲，来自Kate Bush的《Running Up The Hill》，别看它是伦敦奥运会开场曲，但Kate Bush其实也是亚文化的另类女王，所以她会扮成女鬼唱《呼啸山庄》。
而同期，真正的80年代主流流行乐，其实很多已经被遗忘了。你可以看看《早餐俱乐部》《春天不是读书天》中那些做迪斯科和合成器流行的乐队，他们曾被视为那个时代青少年的主流流行乐代表，实际上非常悦耳，可其中大部分，如今的名声已经完全被同期的“亚文化”乐队超过。
超英就是个典型的例子，超英漫画明明风靡一代年轻人，却很少在他们成长的年代出现在主流媒体，粉丝也会被日常鄙视。直到《生活大爆炸》和漫威电影，欧美主流好像才突然开始面对大家以前都看漫画的事实。
为什么漫威电影总要用AC/DC和齐柏林飞艇这些乐队配乐？因为其实他们同样是这被忽视的，庞大的亚文化中的一员。仔细想想，这是非常荒唐的东西，这些乐队在80年代已经征服世界了，但你能找到多少80年代的主流电影/剧集里，拿他们做插曲呢？
因为和漫画、游戏、DnD一样，这些年轻人热爱的东西，曾经“影响不好”，或是“不够酷”。
主流文化和亚文化，会随着时代换位。因为亚文化其实没那么亚，有一天，年轻人会开始说真正属于自己的故事，哪怕那时候，终于获得表达权的他们已经老了，但他们依旧没有忘记年轻时真正喜欢的，被主流消除的事物，然后，他们会推翻上一代人在他们年轻时，造出的“年轻人假象”。
同样的事会一次次发生，如今你只要逛一下“成功人士们”的商场，一定会看到奢侈品Dior。但你知道Dior是如何起家的吗？在1945年，华盛顿州对女性衣服进行严格限制，包括不准加1个以上的衬衫口袋，裁剪必须死板，不准戴披肩帽子等。然而，设计师迪奥搞出了一种极为亚文化的反叛服装：带假胸垫、披肩帽子齐上，花样五花八门。
后来，这份亚文化，便成了主流。
其实许多国家都创作过类似《怪奇物语》的作品，它们像是属于一代人的亚文化史诗。比如日本有浦泽直树著名的《20世纪少年》，说的是一群70年代的小孩长大后，发现有人在按照他们小时候画的“世界毁灭游戏”去毁灭世界。其中全是对70年代元素的致敬：改进高达式机器人、把大阪世博会吉祥物做成机甲、对VR世界的幻想、街边小卖部与保龄球馆……
在中国……你可能不信，但《上海堡垒》的原著就有这种味道：和电影完全不同，主角团只是一群逃课的网吧宅男，实际上，这是一本很有亚文化复古味，而且受了EVA类作品影响的书，带着世界系和私小说的影子：传呼机里永不消逝的电波，和进攻的外星人。
但这些作品，对亚文化的主流化，都没有《怪奇物语》那么彻底。它完全没有40年前，大人们拍摄青少年生活的模样。在这个剧里，年轻人们玩着DnD，看超英漫画和B级恐怖片，在车库组建金属乐队，等着新来的街机高手滑板少女加入团体，看《巨蟒与圣杯》，就像我们看鬼畜……
它是一幅被80年代忽视过的，真实展现80年代年轻人的画卷。几十年后，长大的欧美观众们依旧需要它，于是它爆火了。我想对于每个国家的青年们都是如此，我们同样需要一部属于自己的《怪奇物语》，和如今那些主流影视里的年轻人生活截然不同，在其中，故事不是死宅无人权，也不是游戏没出息，更不会是二次元注孤生。
我有预感，有一天，它一定会出现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