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虹获奖后,有人共享荣誉,也有人共享“创伤”,一个“discouraged”就被某些人解读出花来。

显然,这件事已经公共话题化了,很多人都在借她表达些什么。

但是我想无论做什么表达,都不应该无中生有,尤其是为了强行证明就是北大耽误了王虹的发展而去造谣。

比如说这个话题:#王虹未参加北大本科毕业合照#。事实是,王虹拍了她本科阶段的毕业照,P1一排右一即为王虹;P2二排左二即为王虹。这两张照片,一张是王虹所在班级的毕业合影,一张是北大数院2011届毕业生分批与校领导合影。

还有人说北大数院的老师无人愿意为王虹留学法国写推荐信,只有她地空学院的大一班主任写了。但凡读过大学的都知道,留学申请需要的肯定不只一封推荐信,至少是三封。而且说句大实话,本科毕业留学所需的推荐信真不难求,任课老师只要不是怕麻烦的,真的不会在这种事上为难一个本科生。

今天(7月28日),首都医科大学原校长饶毅已经发文澄清:王虹毕业那年,为她赴法留学写推荐信的老师除了北大地空学院的雷军,还有北大数院的两位老师王立中、王福正。

据楼主了解,其实田青春老师也给写了推荐信。王虹在北大求学期间,科研兴趣是代数方向,她在数院找的这几位写推荐信的老师,研究领域都是代数数论。其中,田青春老师对“黄金一代”的影响非常大,给袁新意、张伟等人都写过推荐信。

还有人说王虹因为绩点不够没能成功保研本校。

这个说法本身有问题,一些人竟也没看出来,还人云亦云:王虹本科毕业时的绩点到底是多少,她本人不对外说明的话,我们确实难以得知;但既然有底气申请留学,而且目标是法国的知名学府,至少在整个数院里也是中上水平吧。

目前可以查到的是,王虹毕业时是被评为院级优秀毕业生了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了王虹从初入数院时的不适应、成绩靠后,经过不懈的努力,到毕业时成绩肯定是大幅提升了的。

还有就是,你这一边选择了出国,按政策另外一边自然就不能还占着保研的名额,是不是这个理?

曾经担任过北大数院院长的陈大岳教授的说辞亦可证明上述猜测。他7月28日接受光明日报、新京报等媒体的采访提到,北大数院2011届本硕博毕业生共计269人,王虹是49名学院优秀毕业生之一。另外,以王虹的成绩她具备保研资格,但因为计划出国留学,所以不参加保研。

还有人说王虹的获奖感言里没有感谢北大。

事实是,颁奖礼现场没有发表获奖感言的流程,目前简中互联网流传的各种版本都是假的。

唯一一份正式的获奖感言是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IHES)代为发布的:“获得这一荣誉,我感到非常激动,也充满感激。我很幸运,能够在合适的时间遇见合适的人,得到正确的引导,并在能够全心投入研究的环境中工作。数学是一门要求极高的学科。一路支持我前行的,是所有愿意与我合作、分享直觉与疑问的人。这枚奖章既属于我,也属于他们。”

看到没有,她没有提任何学校。

还有,让我们回到开头的这个话题#王虹形容北大discourage#。

在国际数学联盟(IMU)制作的菲尔兹奖得主王虹介绍短片里,她的原话是这样的:

When I went to college,suddenly mathematics became difficult. It took effort and discipline to actually learn it. And it took me many years. I felt a little discouraged. And I did an internship in architecture in Pairs. After this internship,I decided that I should spend my most creative years inmathematics. And if it didn't work out,then I would reevaluate my choice after five years.

给翻译一下:上大学时,数学突然变得困难起来,需要付出努力和自律才能真正学会它。而且这个过程持续了很多年。我有点气馁,于是去巴黎的建筑行业实习了一段时间。这次实习之后,我决定将自己最具创造力的年华投入到数学中。如果这条路走不通,五年后我会重新评估自己的选择。

完整读下来,王虹这个持续了很多年的“discouraged”,看起来更像是单纯地讲述自己在追求学术道路上遇到的迷茫和困惑吧,这类表述其实在科学家群体里很常见。

你非要过度解读的话,王虹在法留学期间还曾经到建筑行业实习半年呢,为什么不可以是她形容巴黎综合理工学院“discourage”呢?

2023年,北京大学数学学科创建110周年,王虹返校参加校友论坛并接受了校媒体的采访。

她在这次采访中说,在北大接受多年的数学训练支撑她坚定选择了数学作为研究方向。“我在法国的时候有半年没有做数学就去学建筑了,然后发现建筑也挺难的,后来又回来学数学。”“因为那个时候意识到自己在数学上接受的训练还是挺多的,尤其是在北大接受很多训练,但北大厉害的同学太多了让我忘记了这一点(笑)。所以后来就觉得如果学建筑的话可能不太清楚应该怎么学,但是学数学的话至少还大概知道该怎么学”,王虹如是说。

另外,王虹还多次返回母校北大做学术交流。

自始至终,王虹都没有忘记北大对自己的栽培,她一直心怀感恩;所以一些人也别给她和北大做切割了。

最后,借用“普林小虎队”公众号文章《哪些北大老师为王虹写了去法国的推荐信?》里的几段话结尾,这篇文章的作者是美国加州理工学院数学系的终身教授倪忆:

生活不是爽文,难道非得一路碾压旁人,才算是英雄吗?人生总会有不顺,能在逆境中奋发向上的,同样是英雄。

那怕是公认的天才陶哲轩,创下多项IMO最小年龄纪录,16岁拿到学士和硕士学位,他到普林斯顿读博期间也遭遇挫折。陶哲轩在普林斯顿第一年参加博士生资格考试,差点没有通过。导师Stein当面对他说很失望,称他的推荐信夸大了实际水平。事后据在场另外一位考官Klainerman说,陶哲轩的表现根本就不能通过,只是看他年纪太小才放他一马。陶哲轩后来博士期间表现也不算突出,博士后只去了UCLA。当年UCLA数学的地位远没有今天这么高,普林斯顿博士去UCLA做博士后属于低就了。陶哲轩只是在博士后期间才爆发,最终成为一代大家。而UCLA数学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才有今天美国前十的地位。

普林斯顿是陶哲轩人生中的最低谷。按现在一些网民的说法,是普林斯顿阻碍了陶哲轩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