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农村天然气取暖成本高，很多村民就不开了。油被冻成了这副样子。现在有一些小朋友可能都没见过吧。

小时候，我在天津郊区姥爷姥姥家的平房住。那时候还允许大家点“洋炉子”，但到了晚上，屋里面十度以下是很常见的事情。睡觉时需要全副武装，露一个鼻子尖，一会儿就是冰的。

那时候油就这样。还有，我姥爷养花，冬天还活着的花，每天白天搬出去晒太阳，晚上再搬进来。这是我当时的主要劳动项目之一。

在我父母家的楼房里，我们是没有暖气的。三十年前，北方也不都是集中供暖。冬天在房间里必然要穿防寒服，屋里温度十一二度是最普遍的。

三十年了，不要因为形式主义，让比我们小三十岁的孩子重温这种生活。

蓝天白云固然重要，但很多无人区往往都是蓝天白云的。有人生活，就会有人类生活的痕迹，这无法完全避免。还是要以人为本吧。如果完全以自然为本，那我们人类都消失了的话，自然的压力最小。

然而，怕只怕有一些人并不是以自然为本，而是以数字、指标为本。

因为环保，天津失去了很多企业。几年前又出现了一次没有人关注的下岗大潮。工作得好好的，突然就被要求搬到河北或山东。不搬，你机器都开不了。很多人不想离开家，就去开滴滴了。这几年，这种司机我遇到好几个了（我在天津一般不打车，自己开车或坐地铁）。

诚然，有一些污染企业应该淘汰，但为什么在天津淘汰了的，在南方就能做？为什么北京淘汰了能有其他产业补上，河北和天津就不一定能？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能源安全是多么重要啊。清洁能源很好，但不都是我们能自己供应自己的，所以成本很高。国际上若有变故，集体供暖也不一定没有压力。

还有，如果农村孩子小时候是这样的记忆，他们怎么能不想拼了命也要留在城里呢？因为现在并不只是硬件问题。留在城市里，就影响乡村振兴，也影响结婚生子问题。离开家乡生活就跟中风后复健一样，多简单的事情也得从头来。再加上没有稳定雇佣，肯定影响生育率。

几年前，美国冬天冻死老人。没错，这都是斩杀线问题，美国的的确确有很多这种情况。报出来的少，真实情况更多。

但我们不就是希望不出现这种情况吗？我们不能当美国啊。

别让形式主义和KPI害人了。工作人员也受害，老百姓也受害。不限于某个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