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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兰顺正

首发自:《当代海军》

2026年4月18日,澳大利亚墨尔本军港,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与澳大利亚副总理兼国防部长马尔斯共同签署里程碑式协议——澳大利亚SEA 3000 项目正式敲定采购11艘日本升级版“最上”级护卫舰,总价值约100亿澳元(约65亿美元),后续可追加至200亿澳元。这是日本二战后首次大规模出口主战海军装备,也是澳大利亚海军史上最大规模护卫舰采购案。

日本新一代护卫舰的中坚

近年来,日本海自认为其主力护卫队群早期的通用驱逐舰已经迅速老化而又缺乏替代舰,因此在2014年的“平成26年度中期防卫力量整备计划”中,提出要建造新一代多用途舰艇,替换目前仍在服役的“朝雾”级驱逐舰和“阿武隈”级护航驱逐舰,并在未来作为海自地方队的主力舰艇。

“最上”级护卫舰

在舰种划分上,日本舍弃了“护航驱逐舰”(DE)这一划分,首次启用“FFM-多用途护卫舰”这一概念,2018年日本将下一代护卫舰命名为“3900吨型护卫舰”,又称“平成30年度多用途护卫舰”。2018年11月日本防卫省正式下达了首批“平成30年度多用途护卫舰”的订单。该级舰的一号舰“最上”号于2021年3下水。

“最上”级护卫舰全长133米,宽16.3米,标准排水量3900吨,满载排水量5500吨,舰员总共90人,装备有一具英国罗·罗MT-30燃气轮机和两具德国曼恩12V2833D中速柴油机,总出力达7万马力,航速最高可达30节。

“最上”级的舰体类似于英国的45型驱逐舰体,其舰艏水下艏部一改水滴型号球鼻艏的传统造型,采用了“直线前部凸出近似弹体光滑扁平圆头”的造型,前水下两侧设减摇鳍。舰体外观整洁,全舰的封闭式结构看不到其他外露式舷窗,同时采用一体化综合射频桅杆系统,将舰上过去纷乱的平面搜索雷达、电子战等射频系统整合到共用的平面阵列天线系统中,拥有较好的舰体隐形性能,缩小了被追踪的范围。

圆形战斗信息中心

该型舰主雷达采用OPY-2相控阵雷达,由四面较大的C波段主雷达阵列和四面较小的X波段雷达阵列组成,综合射频桅杆上集成有数据链天线、电子战天线、通讯天线和光电搜索设备等,另外舰上还拥有独特的圆形战斗信息中心。该战斗中心能将OPY-2多功能雷达、OAX-3光电/红外传感器等探测的海空目标信息,有效地整合到18个多功能显示器和2个海图桌,环形屏幕能有机地融合舰上的各种传感器,有着360°非常开阔的视野。

在武器方面,“最上”级装备一门MK-45五英寸62倍径舰炮,16单元MK41 垂直发射系统(7 号舰及后续舰出厂即装,1-6 号舰后续加装),可发射07式反潜导弹、ESSM“改进型海麻雀”中程防空导弹(一坑四弹),具备基础区域防空与反潜能力;舰舯舷墙内遮蔽了两组四联装“17式舰对舰导弹”发射装置,机库两侧各布置一组三联装短鱼雷发射装置,还设有1座海拉姆(RIM-116)11联装近程防空导弹系统。

日本自用的“最上”级特别强调以水雷战为优先的多任务性,所以专门拿出较大的载荷执行“猎布雷任务”,航空甲板下方是水雷任务舱,不但能够容纳32枚91式水雷,还可以搭载无人水上艇、无人潜航器和自航式反水雷弹药等执行水雷搜索和反水雷任务。反潜战方面,“最上”级护卫舰没有在舰首安装固定阵列主动声呐,只有一个小型的鱼雷告警声呐,因为主要在浅水区使用的“最上”级使用大型主动声呐的话干扰过多。但在舰尾搭载有可变深度主动声呐和拖曳阵列被动声呐两种不同的拖曳声呐系统,另外在其机库可容纳一架SH-60K直升机。

专属定制的澳版“最上”

SEA 3000项目由澳方于2024年提出,计划建造11艘护卫舰以替代现役的Anzac级(澳新军团级)和阿德莱德级(佩里级)护卫舰,其定位为二等作战舰艇,主要针对反潜、防空和远洋护航作战。澳军的新型护卫舰要求具备更高隐身性和远洋作战能力,航程可达1万海里,较现役Anzac级提升显著;舰上配置32单元MK41垂直发射系统,可发射远程导弹,且船员数量低于现役型号。

澳大利亚Anzac级护卫舰已显老旧

经过一年多评估,澳政府国家安全委员认定日本的“最上”级护卫舰(升级)方案,击败了德国蒂森克虏伯海洋系统公司的MEKO A210、西班牙纳梵蒂亚公司的Flight III/Alpha 5000、韩国现代重工的忠南级、韩国海洋集团(大宇)的大邱级、英国巴布克船厂的A140和美国星座级出口型等型号。按计划前三艘将在日本建造,其余八艘将在澳大利亚西澳造船厂建造,首舰预计2029年交付,2030年服役。

鉴于澳大利亚的要求,三菱重工针对性研发了升级版(06FFM / 新 FFM),相比原版在排水量、武器配置和作战能力方面都有显著提升。

首先在舰体吨位上,澳版“最上”级舰长增至142米、舷宽17米,标准排水量4880吨,满载排水量达6200吨,比日本原版增加700吨,已经可以跻身轻型驱逐舰行列。舰体放大带来三大提升:一是耐波性增强,更适配复杂海况;二是续航力暴涨,据称在18节巡航速度下续航力达10000 海里(约 18520 公里),使其能够进行更长时间的远洋部署;三是舰内空间扩容,可搭载更多燃油、弹药、物资及电子设备,持续作战能力显著提升。

其次,澳版“最上”的火力系统得到全面强化,其垂发系统从16单元MK41增至32单元MK41,火力密度翻倍,可混合配置标准-2远程防空导弹、ESSM Block2中程防空导弹(一坑四弹)、07式反潜导弹,未来可兼容美制“战斧”巡航导弹,射程超过1500公里,具备远程对陆打击能力。在反舰导弹方面,澳版“最上”可选装挪威 NSM 隐身反舰导弹,该型导弹由挪威Kongsberg防御系统公司开发,是一款中远程、亚声速、隐身化、智能化、多用途导弹,以反舰作战为主,兼具对陆攻击,飞行速度马赫数0.7-0.95,最大射程超过185公里,相比17式反舰导弹具有更强的隐身能力和突防能力。

在其他武器方面,澳版“最上”保留了127 毫米主炮、“海拉姆”近防系统及三联装鱼雷发射管,维持近程防御与反潜能力均衡。同时其雷达、战斗与电子战系统均得到升级,虽然具体情况尚未完全公开,但预计将采用更先进的型号。

另外,相较于日本原版“最上”级侧重反水雷任务,澳大利亚版本更侧重于防空、反舰和反潜作战能力,反水雷任务被置于相对次要地位,因此在反水雷装备的规模和专业化程度上有所缩减,不过舰体仍保留了艉部坞舱和释放口,可部署无人水面艇(USV)、无人潜航器(UUV)等反水雷装备,具备基本的反水雷作业能力。

未来地区局势的新不稳定因素

日澳签署的这项军售协议的背后,蕴含着深刻的战略意图,反映了两国在亚太安全格局变化下的共同考量。

对日本而言,此次军售是其突破战后和平宪法限制、实现军事正常化的重要一步。

在法律政策方面,日本政府于2026年4月21日修改了《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取消了此前将武器出口限定在5类非战斗用途范围内的限制,原则上允许包括杀伤性武器在内的成品武器出口。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明确表示,这是日本“为加入美国主导的更多军事小圈子”而做的准备。

同时,长期以来,受武器出口限制影响,日本军工企业仅服务于自卫队,导致装备造价居高不下。通过出口“最上”级护卫舰,日本防卫省希望激活国内军工产业,填补产业缺口,同还能通过澳大利亚订单分摊研发成本,降低单舰造价。

另外,日本正寻求强化西南诸岛至南海的军事存在,通过与澳大利亚的军事合作,构建对中国的南北战略呼应,为潜在冲突(如台海)提供前哨支持。

对澳大利亚而言,此次军售是其应对地区安全挑战、填补装备断层的重要举措。

随着中国海军实力快速增长,南海军事存在日益增强,澳大利亚认为需要提升自身海军的远程打击、反潜和防空能力,以维护其在南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利益。但澳大利亚海军现役主力为8艘Anzac级护卫舰(1990年代服役)已显老态,舰体疲劳与电子设备老旧日益凸显。而“猎人级”护卫舰项目进展缓慢,首舰交付可能推迟至2032年。

11艘“最上”级的加入将大大提升澳海军战力

对于澳大利亚而言,引入日本方案,可快速构建一支现代化舰队,填补装备断层,11艘澳版“最上”级服役后,将成为澳海军水面舰队主力,扭转澳海军长期以来“小而弱”的局面。同时在澳方看来,日本方案不但技术成熟且价格具有竞争力,而且通过“首批3艘日本建造、后8艘澳大利亚本土建造” 的分工模式,日本将向澳大利亚转移隐身设计、综合桅杆、自动化系统等核心技术,可以帮助澳大利亚提升本土造船业与军工技术水平,推动澳国防工业自主化发展。

明显的是,日澳签署的SEA 3000协议,引进“最上”级护卫舰的举措,不仅是一次军火交易,更是亚太地区军事格局发生重大变化的关键信号。

从技术角度看,“最上”级护卫舰代表了日本海上自卫队的现代化水平,其升级版将进一步增强澳大利亚海军的远程打击、反潜和防空能力。从战略角度看,这一协议反映了日本突破和平宪法限制、实现军事正常化的野心,以及澳大利亚应对地区安全挑战、填补装备断层的需求。从地区安全角度看,这一协议可能加剧亚太地区的军备竞赛和阵营化对抗风险,使南海、台海等敏感区域的局势更加复杂化。

个人认为,亚太地区的和平与稳定,从来不是靠军舰和同盟换来的,而是靠各国之间的相互尊重、平等协商和互利合作实现的。日澳的军事合作,虽然短期内可能增强两国的军事能力,但从长远看,只会加剧地区的不安全感,使亚太各国陷入“安全困境”的恶性循环。只有摒弃冷战思维,坚持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观,才能真正实现亚太地区的长治久安。